晚宴冷冷清清的。
原本众人就是因着宁侯要回来,方才费心筹备。
哪成想直至夜色转深,宁侯也没来。
他回来就扎进了卫照影的院中,转眼两个时辰过去,都未曾现身。
前院寂寞着,正院就不是如此了。
抵死缠绵过后,宁侯就没让卫照影的腿沾过地。
卫照影跟他快两年了,除却在榻上,他几乎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向来都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地宠。
尤其她今日才犯了寒疾。
宁侯亲自给卫照影沐浴,然后为她拢干乌发,换上新的衣袍。
她披着宽大的雪色外袍,露出泛着粉的骨节。
霜雪塑成的冰肌玉骨,染上盈盈绯色以后,绮丽艳媚,活色生香。
卫照影晚间没吃什么,宁侯让人从新备了晚膳,将她抱在怀里,执着玉箸一筷一筷喂她用的餐。
她这会儿浑身都没劲,长睫都要累得抬不起来。
卫照影不喜让人瞧见她过于荡媚的模样,尤其是承宠过后的姿态,每次都要将侍女屏退。
宁侯也没有叫外人窥见此间事的爱好。
因此内室就只有他们两个。
静悄悄的房里,龙凤烛无声地燃着,映照得卫照影的脸庞都泛着红。
她生了一张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面孔。
宁侯第一次见到卫照影时,她才十六岁,洛阳高门的贵女,为爱千里迢迢嫁到陇西。
那段时节,整个凉州都在传他们的事。
宁侯对情爱事从来不以为意,他那时候又落魄狼狈,直到他在一次偶然,窥见那张祸水般的美丽脸庞时,方才明白她的事迹何以飞速传遍几十个城池。
身边的人是个跟他一般的泥腿子,结巴了半天才拽出一句文:“倾、倾国倾城!”
这句话像是一个可怕的谶语。
与卫照影美丽脸庞同时闻名的,是她坎坷的命途。
嫁到陇西后没几年,卫照影就丧了夫。
再然后她又嫁,跟着新夫颠沛流离,还差些被羯人掳走强掠,直到他将她讨要过来,她的日子方才安稳下来。
宁侯才刚将卫照影讨要过来时。
便有谋士言说,此女出身晦涩,命运多舛,恐会引发祸端。
近来敢说这话的人倒是少了许多。
因为就是远在边境的守将也知道,宁侯宠她宠得无度,连正妻的位置都巴巴地献上。
内室中很静谧,只有燃火的细微咻啪声。
外间的风雪也变得很遥远。
离得太近,两个人的心跳声都仿佛到了同样的节拍。
宁侯挑起笑意,悠然问道:“我不在的这些天,有人来找你麻烦没有?”
现在哪还有人敢找卫照影的麻烦?
“没有。”她冷淡地说道。
卫照影是没什么话好跟宁侯多说的,她性子一直这样,宁侯也没有强行改变她的想法。
就是桀骜一些,方才是她。
宁侯是乐意纵着卫照影的,她不多说,他也没故意讨嫌。
跟她说了说近来的事,他的话锋便转到了她想听的东西上来。
宁侯执着签子,喂卫照影吃点心,眉心微扬:“昨日武铮给我来信,说大约明日卫大人就到这边了,到时咱们要过去接应一二吗?”
这么快的么?
卫照影神情微愣,她抿了抿唇,摇头道:“不必。”
“真的不用吗?”宁侯笑着捏了捏她的指节,“那再怎么说,也是卫大人啊。”
他说这话时,容色随意,眼神却是直盯着卫照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