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血寡情,弑杀父兄时,情绪都没怎样变动过。
就只有在面对卫照影时,那近乎发自血脉里的愠怒,会一次次地涌袭上来。
卫疏站在轩窗边,任由冷风掠过。
直到议事的时刻又至,他方才披上外氅走出内庭。
薰炉中的暗香散得差不多了。
卫疏正欲抬步,忽在深黑的廊道中瞧见一抹光亮。
那是半枚银色的月坠耳珰,极尽雕琢,简单的形制透着无穷的精巧。
他身边没有女子,更不会有这样的物什。
卫疏拈起那半枚耳珰,神色越来越暗。
侍从见这边的门开了,揉了揉眼睛,便携着文书过来,他惊喜又隐晦地秉承:“大人,这是大小姐方才暗中送来的,您看看可有用得上的地方?”
卫照影回去后就服了助眠的药。
她单薄纤细的身躯展开,拥着怀里的锦衾。
就像是个睡得不安稳的孩子。
宁侯议完事后,夜色已经极其深黑。
他踏着夤夜的暗,挑起帘帐来看卫照影。
她睡得很沉,长睫低低地垂落,洒下灿金色的剪影。
宁侯俯身虔诚地吻上卫照影的脸庞,他很轻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说不出为什么,但跟她在一起时,他总有种沉沉的安然之感。
哪怕卫照影疯狂地抗拒着他,宁愿死都不想回到他的身边,宁侯也依旧执念地困住她。
现今实在是太好了。
只要卫疏一天还在这里,卫照影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宁侯从接到朔方的密信后,就没有阖过眼,但现在他分毫睡意也没有。
可惜卫照影服了药,这会儿没法将她唤醒。
宁侯叹惋地将指节嵌入卫照影的手中,就在他侧身的刹那,光影流落进帐内,照见了卫照影雪白颈侧的指痕。
那是一道不深不浅的红色痕印。
就像是在接吻的时候,制衡她的不驯任性,掐住她下颌时落上的。
可这样也说不过去。
因为卫照影的唇上细微肿痕都没有。
卫照影在床事上总是充斥拒意,她几乎从没主动过,就连索吻的姿态都没有流露过。
这痕印合该是情趣,是逗弄才对。
宁侯盯着那抹红痕,眼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然后俯身咬了上去。
卫照影是被骤然的疼痛强行从梦中唤醒的,助眠的药物效力极强,半梦半醒间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意识混乱模糊,就只有颈侧的疼痛格外清晰。
卫照影闷哼一声,她挣动着,想要摆脱身上人的桎梏。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她醒了过来,犬齿放松,取而代之的是啧啧有声的舔吻。
卫照影的眼里氤氲出雾气,脸庞也泛着绯红。
她拧着眉,吐息都紊乱起来。
“你放开我——”卫照影的嗓音颤抖,带着强烈的惊惧。
她的推拒和殊死抵抗,也被男人当成了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直到卫照影喘着气,眼泪也无意识落下时,他方才松开她。
他挑开帐帘,微光落了进来。
卫照影的眸雾蒙蒙的,宁侯的脸庞被照亮,他将杯盏端过来喂她喝水的时候,她方才清晰意识到方才不是做了梦。
眼前的人也不是旁人。
卫照影向来厌烦宁侯,此刻却有种被人从深渊中拽出的错觉。
她的情绪起伏太大,捧着杯盏很慢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