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几人踏入医馆的时候,夏稚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是因为谢安一开始的举动让他反感了?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从自己小的时候生病就是去谢家医馆,她早已习惯。
还是因为他单纯不喜欢医馆的味道?
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可究竟是为什么还是要问了才知道。
虞寒自认为他藏得好,可殊不知,他半遮半掩的情绪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话语直白,倒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人。
他其实心中也算不上生气,只是见两人关系这么亲密,心中有些不甘与烦闷罢了。毕竟若是当时自己能。。。
“你到底说不说话。”
他思绪被拉回,夏稚继续说道:“你也不必说什么‘我心中无气’这些话,我不是三岁孩童,骗不了我。”
虞寒侧脸垂眸看着她眼睛。她眼型是标准的杏核模样,眼尾有一抹天然的微红,似桃花瓣浸了春水,眼仁是清透温润的琥珀色。他盯着她,在她眼底寻到了自己身影。
只那一瞬里,天地间似乎只有他入了她的眼。
他轻轻地笑了,并不贪婪那抹美色,淡淡说道:“我并没有生气,只是讨厌这药草味道,甚是刺鼻。”
思忖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将那粗鄙不堪的心思藏起。现在他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小天”而已。
“原来是因为这个,下次若是难受直接与我说便是,我让谢安快点包扎就是了。”夏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你和那医馆老板似乎很是熟络。”他语气试探。
夏稚点点头后,觉得不对,又摇头。
“我确实和他关系不错,不过他现在还不是什么老板,顶多是继承罢了。”她解释道,“谢安谢安,姓谢,是亲王之子。我小时候也经常去他王府上,王妃擅长药理,那医馆是王妃的。只不过他们夫妻二人总是外出,就将医馆交给谢安。每次生病我都会去那,谢安是个好人,以后不能不分清白枣红就抓人,知道不?”
虞寒点点头后,觉得不对,又摇头。
“我与他不熟,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陌生人。若是一个陌生人上来就动手动脚,我还是会动手。”
闻言,夏稚心中滋生出一种道不明却温热的情绪,觉得此番言论似乎在哪听过,直问道:“你也喜欢看话本子吗?”
“话本子?”
“你方才那句话我好像在话本子上看过。”夏稚歪着脑袋苦思冥想,想在自己看过的茫茫书海中,找出依据来。
虞寒无语,唇抿成一条线:“从未。”
“那你平日睡前都干些什么?”她诧异道,“无聊时候呢?一个话本子都没看过?”
练武、阅文、批奏折。
这就是他的全部日常。
“不记得了。”四字带过,这是他现在能说的全部。
不等夏稚,他抢先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她故弄玄虚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过多久,三人停在一处牌坊前,虞寒抬头一看,那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金织阁。
“走吧。”夏稚轻快说道,“给你买几身衣服。”
“给我?”
“不然呢?人靠衣裳马靠鞍,你要一直穿着这仆役衣裳?”
虽说公府仆役衣裳用料棉麻为中等,可是毫无设计,况且颜色也不亮眼。夏稚就喜欢亮眼的颜色。
金织阁,“金”字打头,阁内布料全是都是上等品,如雪蚕丝、鸾羽锻、织金罗等等许多,衣裳设计十分独特,只做定制。阁内售价也寸步寸金,普通百姓除非家中大事时才会考虑来此,平日里生意清淡,并不繁忙。
夏稚身为金织阁常客,掌柜薛荣金远远就看见自家摇钱树来了,赶忙从摇椅上起身,亲自上前迎接。
“县主怎么今日亲自前来,前几日定做的衣裳还未到取货时间。”薛荣金双手交叠,语气讨好。
“今日我不是来取衣裳的。”夏稚跨过店前门槛,扫了扫阁内琳琅满目、色彩艳艳的展示布料,用空闲的手指向身旁人,问道:“阁内可有适合他的布料与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