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男孩,却忽然看见条泛着幽光的银链悬在半空一闪而过,诡异得很。
“这里有人?”他问道。
云清转头看向他,没说话,只是手起掐诀,隔空指向宿尘的眉心。
指尖一点微光没入,宿尘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视野里多了一个瑟缩的小身影。
宿尘目光落在豆儿身上,眉头皱起。
云清收回手,语气沉了几分,再次问豆儿:“还记得什么人用这链子把你拴住吗?”
虽也不抱多大希望,但他还是问了。
被牵亲锁控制的魂魄,记忆往往残缺。
豆儿摇了摇头,察觉到眼前的大哥哥无恶意,便偷偷吸食了一口定魂香的香气。
那香气对他来说,太勾人了。
吸完一口,他脸色似乎好了些,小声说:“有个穿黑衣服的爷爷……在我脚上系了这个……”
“他说,等我帮少爷找到新娘子,就放我走……”
“少爷?”
宿尘抓住关键词,“什么少爷?”
“祠堂好多牌位……李家的少爷”
豆儿努力回忆,小脸皱成一团,手指绞着衣角,“……少爷睡在那里。”
“黑衣爷爷说,少爷要娶媳妇,娶够了,我就能回家了。”
云清眼神微凝。
他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一截柳枝,又从那支定魂香上捻了一点香灰,蘸在柳枝尖端。
“可能有点疼。”云清对豆儿说,“忍一忍。”
豆儿怯怯点头。
柳枝轻轻点在豆儿眉心。
男孩浑身一颤,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闪过破碎的画面——
画面凌乱而模糊。
先是高热,浑身滚烫。
病榻前,他烧得迷迷糊糊,娘亲的哭声很远。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看不清脸的人俯身,冰凉的银链“咔哒”一声扣上他的脚踝。
那人声音沙哑:“乖,帮爷爷做件事,做完了就让你见娘亲。”
然后是黑漆漆的祠堂,烛火摇曳。
供桌上放着好多牌位,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牌位,前面摆着玩具木马和糖糕。
牌位后面,隐约可见一具小小的棺材。
再是一个黑夜,唢呐声诡异,一穿着红嫁衣的女子被两人扶进祠堂。
女子盖着红盖头,脚步虚浮。
豆儿躲在供桌下,看见女子的影子被一根根银线扯着,缓缓跪倒在一个盖着绸布的牌位前。
牌位下方露出一个‘明’字。
盖头下,有水滴落,不知是泪,还是血。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柳枝离开眉心,豆儿软软倒下去,被云清接住。
男孩魂魄变得透明了些,显然回忆消耗不小。
“他看见什么了?”宿尘急问。
云清没答,只是看向那支定魂香。
香已经烧了大半,青烟依旧笔直向上,但烟柱底部,开始泛起淡淡的血色。
像是被什么染红了。
凶兆。
云清开口,声音有些清冷:“这孩子被牵扯的阴婚,已经成了三桩。”
宿尘心头一跳:“三桩?”
“牵亲锁以童魂为芯,每成一桩阴婚,锁链上的怨气就重一分。”
云清指了指豆儿脚踝上的银链,此刻那链子正隐隐透着暗红。
“看这颜色,至少三桩了。”
“每月十五,有人会去祠堂上供,养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的魂魄,也就是豆儿说口中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