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重新行驶。
车厢里气氛古怪,林木阳看了好几次,想问又不敢问,缩在角落偷瞄云清和宿尘。
金宝则探出头去看窗边,眼巴巴望着外面,小嘴撅着。
豆儿蜷在云清身旁,小声说:“哥哥,我有点冷。”
不是真的冷,是魂体不稳。
云清又从包里取出一支安魂香点燃。
青烟袅袅,豆儿吸了几口,脸色好了些。
他好奇地看着车厢里的陈设,看见小弟弟想伸手去摸——
金宝猛地回头,龇了龇牙,豆儿吓得缩回手。
“别吓他。”云清拍了拍金宝脑袋。
金宝委屈,扭过头用屁股对着豆儿。
宿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轻咳一声,问云清:“城隍庙能完全切断那锁链的联系?”
“不能。”
云清实话实说。
“只能暂时干扰。”
“牵亲锁一旦系上,除非炼锁者死,或者用更强的术法强行破除,否则永远有效。”
“那你打算怎么破?”
云清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豆儿脚踝上的银链,指尖再次虚划,那链子上幽蓝符文又一次闪现。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符文走向诡异,夹杂着几个他曾在古籍上见过的禁术符号。
逆转轮回。
以童魂为祭,强续死者命数。
这是要遭天谴的邪术。
“先弄清那牌位是谁。”云清说,“能养得起这种邪术的,绝非普通人家。”
宿尘点头。
“京城姓李的大户人家可不少,但名字里带个“明”字的少爷……”
他眉头微蹙,陷入思索。
一旁的林木阳见状不由好奇地插话道:“少爷?叫李什么明的少爷?我知道一个啊——李景明!”
“他早没了,发生什么事了?”
经他这么一提,宿尘也跟着有了印象。
“是不是前两年户部李侍郎家那个病故的独子李景明?才十七岁就没了……”
云清眼神骤然一凛:“户部侍郎?”
“对,就是他。”宿尘终于完全想起来了。
“当时丧事办得挺大,我还随家里去吊唁过,那人据说病了很久,药石罔效。”
病故?
云清看向豆儿脚上的锁链。
若真是病故,何须用这等邪术强留魂魄?还配阴婚养煞?
马车在夜色中疾行,很快到了城隍庙。
这是一座小庙,香火不算旺,但胜在清净。
观言去敲门,庙祝是个老头,见是云清,熟人,便放了行。
几人进了庙,云清让金宝带着林木阳几人去偏殿休息,自己和宿尘则带着豆儿进了主殿。
殿内烛火通明,城隍像庄严肃穆。
云清让豆儿坐在蒲团上,自己取出朱砂、黄符、铜钱等物,开始布阵。
“我要暂时切断你和锁链的联系,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云清对豆儿说,“忍一忍,好吗?”
豆儿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宿尘在一旁看着。
云清立即将铜钱按七星方位排列,朱砂画符一气呵成,黄符贴在豆儿周身七个穴位上。
最后,他咬破指尖,在豆儿眉心点了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