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阵法启动。
云清盘膝坐在阵中,双手结印,低声诵念招魂咒。
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火苗起初是正常的橘黄色,但随着咒文进行,渐渐变成了幽绿色。
殿内温度开始下降。
豆儿害怕地往宿尘身后躲。
宿尘将他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阵法中心。
梳子和旧衣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起来。
第一个出现的是柳娘。
她的魂体比苏小荷更淡,几乎透明,脚上的银链虚影却更清晰。
她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重复着:“富贵……富贵……”
嫁了就能过好日子……
云清沉声问:“柳娘,谁给你说的亲?”
“道长……黑袍道长……”柳娘机械地回答。
“他说我命里有富贵……只要嫁了,就能拿到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够买药了……
声音戛然而止。
她魂体一颤,仿佛想起什么恐怖的事,突然尖叫起来:
“不——!那不是银子——!”
话没说完,她脚上的银链猛然收紧!
链子上的符文亮起血光,竟开始抽取她的魂力!
柳娘的尖叫变成痛苦的呜咽,魂体迅速变淡,眼看就要消散!
云清脸色一变,右手剑指点出,一道金光打在银链虚影上!
“咔!”
虚影碎裂,柳娘的魂体暂时稳定下来,但已经虚弱到几乎看不见。
她最后看了云清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瓶子……”
然后彻底消失。
第二个出现的是崔婉儿。
她的魂体怨气更重,盖头低垂,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她不说话,只是哭,哭声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崔婉儿,”云清放缓声音,“你是自愿的吗?”
盖头下的哭声停了。
良久,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自愿?”
“呵……庶女……不就是用来换好处的吗?”
“主母说,能攀上李侍郎家,是我的福分……死了也是福分……”
她猛地掀开盖头。
下面是一张布满水痕的脸,不是泪,是溺死时呛进去的水,从眼眶、鼻孔、嘴角不断渗出。
“可我不甘心!”她嘶声道,“我才十六岁……”
“我不想死……更不想嫁给一个死人!”
她脚上的银链也开始收紧,但崔婉儿不像柳娘那样顺从,而是疯狂挣扎,魂体竟开始冒出黑气。
那是怨气化煞的征兆!
云清立刻掐诀镇压,同时快速问道:“那个黑袍道长,有没有提过‘百鬼夜行’?”
崔婉儿挣扎的动作一顿。
她转头看向云清,水淋淋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百鬼夜行……快了……快了……”
“等少爷醒了……大家都得死……都得死!”
“……哈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
银链血光暴涨,这次不是抽取,而是直接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