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新婚妻子坐在梳妆台前,正在让宫女用软布给自己擦脸,那双鎏金眼眸比什么金钗银玉都要耀眼,熠熠生辉。
&esp;&esp;镇国公与他的夫人陈氏早早就等着他们了,越启没什么好准备的,无非洗个冷水澡让那个不听话的东西消下去,都被踩了,这玩意儿不知道为什么还那么坚强。
&esp;&esp;他咬牙切齿的洗完,路过门房,还拿到了城内珠宝阁送来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金色的芍药钗子,是最新式样,定做的款式,只一对就价值千金。
&esp;&esp;这本来是买来准备去哄表妹陈玥的,他们其实并没有互相喜欢,表妹未婚先育,负心汉不知所踪,他受不住央求答应了帮忙隐瞒状况,而表妹也帮他反抗家里安排的婚事。
&esp;&esp;陈玥之前甚至还支持他逃跑,结果受牵连被打肿了脸,还被禁足,这盒首饰本来是用作补偿的。
&esp;&esp;但看到钗子的时候,越启的脑子里却第一时间浮现了楼霜醉的那张脸。
&esp;&esp;这种样式……青鸾戴上应该会很好看。
&esp;&esp;他想着事情走进前厅,楼霜醉昨夜没给他留面子,下手是真的狠,脸上巴掌印这么久都还没有消肿。
&esp;&esp;陈夫人一看,当即大惊失色“这……这怎么伤着了?疼不疼啊?擦过药没有啊?我让府医拿药过来呀,你别动。”
&esp;&esp;就连新婚第二天终于暂时解除了禁足的陈玥也皱起了眉“嫂子怎么能这样,哪里有妻子打丈夫的,真是没规矩。”
&esp;&esp;陈夫人心疼的直皱眉,眼眶里含泪“暗卫出来的,果然是卑贱无礼,哪里比得上玥儿半分贴心柔顺,若不是太子——”
&esp;&esp;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听见镇国公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察觉到失言,只能很恨的咽下了话,转变话锋“新妇该学学规矩了,儿放心,娘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esp;&esp;报仇?怎么报仇?
&esp;&esp;后宅磋磨还是前朝陷害?
&esp;&esp;如今局面太敏感,不容得镇国公不想,他可是知道的,陈氏是不折不扣的二皇子党派,镇国公本是不站队的,却被陈氏坑害,这一次得罪了太子。
&esp;&esp;他刚刚皱了皱眉,就听见越启突然着急,声音变大了起来,语气里还有隐约些不耐烦“行了,闺阁情趣而已,这您都要管吗?!”
&esp;&esp;陈夫人的抽噎声一下子停住,就连陈玥添油加醋的声音也停了。
&esp;&esp;镇国公惊讶的抬起脸,看了看越启。
&esp;&esp;——他没有想到越启会反驳,毕竟自己这个儿子……当初太忙碌,有所忽视,反应过来已经被陈夫人养废了,耳根子软的很,天天混在脂粉堆里,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给二皇子一党当枪。
&esp;&esp;难不成还能突然开窍?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明天恢复下午六点更新~
&esp;&esp;有点思路,写了写下一章再回来修文。
&esp;&esp;
&esp;&esp;这种疑惑在楼霜醉走进来的时候就解决了。
&esp;&esp;事实证明自家傻儿子永远没有开窍的时候,看似开窍,不过是贪图美色,瞧着那张脸就昏得找不着北。
&esp;&esp;镇国公手握兵权,就算是莽夫一个,不懂什么世家风骨,但娶了陈夫人,府里的内院便有了人操持,山水庭院得以修缮,府中陈设添了雅致。
&esp;&esp;可以说正是有陈夫人在,镇国公才能过得这般顺遂。因而哪怕知道陈家暗地里的那些勾当,他也从未与陈夫人撕破脸,只是板着脸严肃谈过几次,又加重了国公府内部的防范。
&esp;&esp;就像这正厅的奢华排场,雕花的檀木桌椅,垂落的纱幔看着就价值不菲,无一不是陈夫人为镇国公府撑起的门面。
&esp;&esp;楼霜醉如今冒领的身份是暗卫,本该没见过这样的锦绣繁华,更不用说还穿得这般正式——是女子的那种正式,端庄又华丽,他以往虽然也穿过女装,但不是这样的,所以现下只觉得身上的衣料层层叠叠,重得慌。
&esp;&esp;太沉了,太复杂了。比起昨夜的婚服虽是稍微简单些,却依旧碍手碍脚,因为设计问题而平添无数仪态上的规矩。步履迈不得大,脖颈要绷得笔直,不然头上的珠钗便会叮当作响,甚至伤到脖颈。
&esp;&esp;他因着不习惯微微蹙眉,可便是蹙着眉,那张脸也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esp;&esp;脸上的妆容素净得很,不过是点了点唇,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偏生他生得好,细眉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鎏金的钗环映着那双眸子,竟比最艳的胭脂水粉还要夺目。
&esp;&esp;男身的他,容貌带着几分凌厉的攻击性,可换上这身女装,眉眼间便多了几分柔和。只是那柔和里,又掺着他骨子里的几分妖气与郁色,竟与他那位素未谋面的贵妃生母有了几分相似。
&esp;&esp;楼霜醉进门时,陈玥还在缠着越启,闹着要他今日到的那对钗子。越启却没松口,手里攥着那只描金匣子,还在琢磨这东西该给谁。
&esp;&esp;镇国公最先察觉有人进来,他目光如炬地扫过去,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自家这个犟种儿子突然改了性子。
&esp;&esp;便是他一把年纪,早没了情情爱爱的心思,瞧见楼霜醉的那一眼,也忍不住呼吸一窒——这是世人对极致美貌的本能反应。
&esp;&esp;偌大的正厅一时陷入死寂,连旁边侍立的几个丫鬟也悄悄红了脸,垂着头不敢再看。
&esp;&esp;直到楼霜醉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把礼物抬进来,府里上至镇国公夫妇,下至陈玥和丫鬟,竟是人人有份。
&esp;&esp;沐云歌给他的那笔“嫁妆”丰厚得惊人,除去打点人脉、供养暗卫杀手、笼络朝臣的开销,余下的竟还有这么多。楼霜醉甚至忍不住怀疑,沐云歌是真把他当亲妹妹,风风光光嫁了一次。
&esp;&esp;他收敛心神,不去看越启那双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俯身向着镇国公与陈夫人行了一礼——不是三拜九叩的大礼,浅淡得恰到好处。也不等二人说“请起”,便径自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浅笑。
&esp;&esp;“镇国公殿下。”
&esp;&esp;他的礼数算不得周全,可送到众人手上的礼物,却贵重得叫人咋舌。镇国公手里的是一把牛角弯弓,竟是前朝战神的遗物,上一次现世还是十年前,最终以五十万两黄金的天价成交。
&esp;&esp;陈夫人捧着的是一套头面,年代更是久远,竟是诸侯割据时期,一位侯王王后的遗物,代代相传下来的珍宝,其设计与历史意义,早已远胜于实用价值。
&esp;&esp;就连陈玥和丫鬟们也有份,丫鬟每人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陈玥手里则多了一只羊脂玉镯,质地通透,价格不比越启手里的那对钗子低。
&esp;&esp;如此贵重的礼物送上来,先前那点礼数上的不周,竟仿佛也算不上什么了。可一个暗卫,怎么能拿得出这么多稀世珍宝?
&esp;&esp;镇国公盯着楼霜醉嘴角的笑,那笑意看着温和,眼底却淬着冰,像一朵开在血污里的毒花,冷冽又危险。
&esp;&esp;他先前还猜想,国师定然是不敢真嫁过来,随便找了个人顶包。可瞧着楼霜醉这般气度,绝不可能是普通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