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此一个府邸,体现的是如今权力最高点几人的宠爱,可真是……叫人羡慕。
&esp;&esp;楚子殊垂眸品茶,袅袅热气铺在脸上,让他的神情愈发显得意味不明。
&esp;&esp;但嘴角还是若有似无的挂着一点笑“三弟可想清楚了,我就是想要明年开春出使玄漠的工作,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几个宫里面的暗桩。”
&esp;&esp;出使玄漠的事情还没有定,但肯定不是楚南疏这个新鲜上任的世子,如今看来这个任务多半会落到四公子楚月离的手里。
&esp;&esp;楚月离刚刚到了年纪,他的母妃贺氏又是当年嫁于先皇的玄漠和亲公主身边跟着的滕妾,但当时她年纪还太小,先皇不至于那么变态,所以最后被赏给了楚钰河。
&esp;&esp;这个任务恰好能回去省亲,贺美人等了很久了,恒烈王也有意帮她满足回归故土的心愿。
&esp;&esp;也就是说一旦要劫走机会,最先要对付的就是楚月离。
&esp;&esp;哪里有那么恰好的事情,刺客那边才刚刚审出四公子,楚子殊就给了他一个机会对付楚月离?
&esp;&esp;楚南疏不信这是恰好,所以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目光审视的落在楚子殊的身上。
&esp;&esp;他的眼神很沉重,几乎不比恒烈王的目光要让人轻松多少,楚子殊一瞬间几乎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心疑是自己的计划暴露。
&esp;&esp;但楚南疏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对劲,他侧了侧头,目光又变了,多出了几分戏谑“当然……这样也好,只要大哥不后悔就行。”
&esp;&esp;如今成年皇子一共六位,楚南疏不能去,楚宿征也已经定好了工作,楚南宁还在禁闭估计这两年都不会让他出都城,而小六年纪太小,做不了外使的工作。
&esp;&esp;一旦楚月离出事,工作必然落到楚子殊的身上。
&esp;&esp;但这个出事怎么出事,查出来最后是什么,这就不是楚子殊能决定的了。
&esp;&esp;其实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楚子殊就已经后悔了,他几乎能确定楚南疏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此时改口已然来不及,于是只能惴惴不安的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勉强笑道“怎么会呢……”
&esp;&esp;但之后一段时间,楚南疏又是什么都没有做,期间世子更换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其余四国发来了贺礼,其中还夹带了两封信。
&esp;&esp;是谢如栩与萧洛秋托使臣跟着国家的贺礼一起送来的,由此可以看出这两个家伙在回国之后过得也不错,至少可以说是权势在手。
&esp;&esp;两封信的内容大不相同,但细微处又有相似,比方说两个人都表达了对楚南疏以身试药的担忧与不满。
&esp;&esp;谢如栩在信里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1」,还让人把他个人的礼物——养容的药膏、金玉的发饰发冠还有一堆养生药材一起送了过来。
&esp;&esp;萧洛秋则是换了一种说法,他很直白的问是不是雍朔逼楚南疏这么做的,并附言「明者远见于未萌,智者避危于无形2」,并暗暗表示如果雍朔待楚南疏不好,可以投奔他,他不介意建个金屋子养人。
&esp;&esp;第二封信写的太过分了,隐约还有点暧昧,楚南疏忍不住咋舌,并很快就把两封回信给了使臣,但还是流传了只言片语去恒烈王的耳朵里。
&esp;&esp;因此第二天他就被恒烈王叫进了宫。
&esp;&esp;楚钰河怒极反笑“我堂堂雍朔世子,哪里需要他金屋藏娇,你把我的信一起拿过去,我到要看看这玄漠公子还要不要脸了!谁要他给我养儿子!”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1《史记·司马相如列传》释义:家有千金的人,不坐在屋檐下(怕瓦片坠落);比喻富贵之人更应爱惜自身,不轻易涉足险境。
&esp;&esp;2司马相如《谏猎书》释义:明智的人能在祸患发生前就预见,有智慧的人能在危险显露前就避开;强调防患于未然,提前规避风险。
&esp;&esp;
&esp;&esp;紧接着恒烈王又忍不住狐疑,他撑着头看楚南疏“那两位公子当初没有对你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esp;&esp;楚南疏脸色不改,只是勾起唇角安抚一样的笑了笑“不管他们怎么想,至少我是没有那样的心思的,所以父王您不用担心。”
&esp;&esp;楚钰河想一想也是,于是就挥手让人走了。
&esp;&esp;等人走远才突然想起来……等等楚南疏没有否定那两个家伙可能有不该有的心思!
&esp;&esp;御苑覆着一层薄雪,琼枝压岸,寒松凝霜,墨绿松针挑着碎玉,风过便簌簌落雪。曲水冻成冰纹,映着淡白天光,阶前梅株斜伸,朱砂花苞缀满枝桠,暗香透寒。
&esp;&esp;青瓦亭台覆雪如盖,檐角铜铃凝霜,风动时清响沉哑。
&esp;&esp;楚南宁在兄弟姐妹之中也是不讨人喜欢的那一个,他太怯弱,原先身份还是世子都有人敢欺负,更何况现在他连世子都不是了。
&esp;&esp;楚月离的腰上还带着马鞭,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怒发冲冠,他愤怒的对着楚南宁说着什么,甚至把鞭子从腰上抽出来了——
&esp;&esp;路过的六公子楚云羽幸灾乐祸的停下来看戏,恰好楚南疏从恒烈王那里出来,也要出宫门,于是从这个必经之路的亭台路过。
&esp;&esp;千钧一发之际,背后突然有一股力气推了楚南疏一把,让他踉跄了一步横在了楚南宁的前面,于是楚月离的马鞭就这么抽在了楚南疏的身上。
&esp;&esp;一时之间好像连空气都寂静了。
&esp;&esp;楚月离的鞭子带倒刺,划破了表面的衣服,甚至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流血伤口,他也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这一鞭会打到楚南疏,眼睛都慌乱的睁大了。
&esp;&esp;楚云羽惊愕的看着刚刚动手推人的他的贴身婢女云鹤,满脸写着——不是我啊真不是我干的,救命啊好像要死了。
&esp;&esp;恰好进宫看望母妃,也在这附近的楚子殊匆匆赶到,他面无血色看着云鹤,那是自己的探子,但说实话,楚子殊没下过这种命令!
&esp;&esp;难不成……难不成……
&esp;&esp;他脸色苍白的看向了楚南疏,但世子却没有回头看他,而是伸手捂住了伤口,出声道“无故袭击世子,四弟,与本宫一起去父皇面前分辨是非吧。”
&esp;&esp;于是,一刻钟之后,章台宫偏殿。王后、楚南宁、楚子殊、楚月离、楚云羽都来到了这里,就连楚云羽那良人娘亲都匆匆赶到。
&esp;&esp;楚南疏难得摘下了面具,他换了一身衣服,原来的衣服破了,楚钰河当场就脱下了自己的大氅给他披上,后来又遣宫人拿来了自己的干净衣服,让楚南疏换上。
&esp;&esp;此时此刻楚南疏正散着领口,露出来大半个胸膛,上面撕裂的血口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他本来就白,愈发显得伤口猩红,那个地方破裂流血,红肿着带起一片。
&esp;&esp;医师小心翼翼的拿了药膏与麻布,正在为他上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