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家中
阴暗的房间
我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我的身体已经麻木,精神也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开始恍惚。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将我从崩溃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咔……嚓。”
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的神经再次绷紧!它要走了?还是……它要进来了?!
“吱——呀——”
是门被拉动的声音,但这次不是打开,而是……关闭。那扇被它推开的门,正在以一种与打开时同样缓慢、从容的度,缓缓地合上。
最后,一声决定性的、清脆的——
“咔嗒。”
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它走了。
而且,它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荒谬的、毛骨悚an的解脱。我被囚禁了。被一个非生物的“东西”囚禁在了自己的家里。
但至少,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来,紧绷了不知多久的肌肉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衣柜里那混杂着霉味和樟脑丸味道的浑浊空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被囚禁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颤抖着,在黑暗中摸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我必须出去。我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该死的衣柜里。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用已经冻得僵硬、几乎不听使唤的指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推向那扇沉重的衣柜门。
我的动作慢到了极致,生怕出一丝声响。
“吱……”
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我的心跳声盖过的摩擦声响起。我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电视机那永恒的“滋滋”声。
我鼓起勇气,继续用力。衣柜门被我推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我将眼睛凑到门缝前,像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囚徒,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和我躲进来之前一模一样。
黑暗,死寂。
那扇被“它”打开又关上的大门,此刻严丝合缝地紧闭着,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沙、茶几、东倒西歪的椅子……一切都保持着我逃离时的混乱模样。
唯一的变动,是电视机前方的地板上。
那里,在电视屏幕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那痕迹是湿的,泛着一种微弱的、油腻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蜗牛爬过之后留下的黏液。
它从大门的方向延伸过来,蜿蜒着,一直延伸到电视机前,然后……消失了。
就在我凝神观察的那几秒钟,那道湿滑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蒸。
那油腻的光泽迅黯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干燥的地板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来过。
这就是它留下的唯一证据。一个转瞬即逝的、无法被证实的证据。
我缓缓地,将衣柜门彻底推开,僵硬的身体从狭小的空间里挪了出来。
双脚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阵剧烈的麻木感让我几乎跪倒在地。
我扶着冰冷的衣柜门,勉强站稳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地板。
房间里的空气依然冰冷,那股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
我扶着那扇冰冷且散着霉味的木门,身体像被抽干了脊髓一般,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