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的目光终于落在后排的沈麟身上,但不再有之前的疯狂或哀求,也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是冷静的、平静的淡淡一瞥。
“现在大部分人都猜测艺术家3495本身的性格是冷峻的,严酷的,不近人情的,甚至是抑郁的,就像那些历史上取得成功的艺术疯子们一样。”
萧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直接钉入沈麟的灵魂最深处,
“但我始终认为,在这位艺术家的内心深处,依然是温暖的,对生活充满憧憬的,将美好的过去深埋心里的,带着一抹暖粉色调的,原本的她。”
话音落下,会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沈麟坐在原位,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动弹不得,从心脏最深处涌起滚烫的洪流。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御,在萧墨这番将她里外彻底看穿、甚至比她自己看得更透彻的解读面前,土崩瓦解,无所遁形。
萧墨没有道歉,没有纠缠,没有提一句私情。
只是站在那里,以一个鉴赏家和收藏家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完美地、毫无偏差地、甚至升华地,读懂了她的灵魂。
这比任何形式的追求或道歉,都更具有冲击力。
沈麟知道,自己可以抵抗金钱、权力、死缠烂打。
但无法抵抗一个能如此深刻地、理解她灵魂的人。
熟悉的会客室里,两人再次面对面坐着。
这一次,是对买卖协议的最终敲定,以一位艺术家和一位收藏家的身份。
此刻的沈麟内心极其复杂,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全世界唯一有资格购买自己作品的人。
悲哀但不得不承认的现实是,萧墨是她的知音。
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默地坐着。
沉默良久的空气,最终还是被萧墨率先打破:
“三年前,你单方面将我拉黑,甚至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宛如淬毒匕首,精准刺中沈麟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
但她不想知道答案。
萧墨没有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说我是冷血资本家,善于欺骗。那你呢?你这三年来,用艺术逃避一切,用沉默惩罚我,也压抑你自己。
你甚至不敢给我一个见面聊天的机会,因为你害怕听到的不是想象中那个十恶不赦的版本,你害怕坚固的恨意会动摇。难道不是吗?”
沈麟呼吸一窒,萧墨精准照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再说一遍,我不是来乞求原谅的。”
“我是来提供一个真相的。一个完整的、关于三年甚至更久以前、所有的真相。听完之后无论是走是留,请先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
萧墨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一个月之前沈麟已经单方面签字的合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鸵鸟一样,试图用一纸免费合同把我打发走,继续活在你自我构建的悲情叙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