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夕忍着剧痛,艰难挣扎着爬起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身体快要散架了,急需止痛膏药和跌打损伤药酒。
时夕半眯着眼适应疼痛,脑子里混混沌沌,思绪乱成一团。
逃生舱里滚下来个小孩,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发生。
见小孩眼神呆滞地傻坐着半天没反应,有人捡起脚边的石头朝她砸了过去。
丢石头的人力气小,石头打到时夕,却好死不死掉到水坑里溅了她一脸水。
心情本就烦躁的夕恶狠狠抬眼,寻找砸她罪魁祸首。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不远处有群人用动物园看猴子一样眼神盯着她。
时夕环视一圈,有个小孩对上她的视线时目光瑟缩地往他家长身后躲去。
找到了,那小屁孩还冲她做了个鬼脸。
她看着自己的小身板,无奈擦擦手,打不过,先记着。
时夕对这群人不敢兴趣,她移开视线开始仔细观察这个陌生世界的环境。
昏暗死寂的天空之上阴云密布,化不开的浓云压得极低,光线寥落微弱,没有飞鸟鸣叫,见不到太阳,安静得令人心慌。
低矮天幕之下,目光所及之处,一座接一座的巨型垃圾山绵延望不到尽头,如同阻挡前进脚步的高墙将人包围。
时夕回过头,身后也是垃圾堆。
异世界新手村看起来实着实不太美妙,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垃圾场。
鼻尖充斥着垃圾独有的酸腐陈旧的恶臭。
手上黏腻湿润的皮肤又痛又痒。
时夕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污水没擦干净的手背糊着一层黄褐色的泥巴,下方皮肤红肿明显。
很好,水也不干净。
一道带着臭味的冷风刮过,空气温度骤降,刺骨寒意蔓延全身。
脚下深褐色土壤泥泞不堪,在垃圾山的长期污染下各种重金属元素严重超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种植食物的样子。
空气,水源,食物,适宜的温度,人类生存的四个必要条件,一个比一个恶劣。
如果可以,她宁愿当个回收垃圾的机器人,努力向那部动画电影里的励志前辈学习。
可惜没这个条件,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来。
时夕没有错过这群人眼里的虎视眈眈。
显而易见,他们在觊觎她身后的逃生舱。
这可是她目前唯一的财产,必须得守好。
不过好在,除了最初的那块石头,人群中并没有人表现出攻击性。
时夕从一旁的垃圾堆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金属棍作为拐杖,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爬上垃圾山。
滚下来仅几秒钟,爬却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逃生舱的角度需要调整,不然根本不能成为一个合适的临时庇护所。
她绕着逃生舱走了一圈,估算出大概需要调整的角度,用金属棍一点点拨开舱底乱七八糟的垃圾。
这份工作并不轻松,小孩的身体力气有限,移动垃圾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逃生舱有没有按照预定的角度移动。
小小一个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独自忙活,没有向其他人求助也没有惊魂未定的哭泣,成熟的一点也不像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谁能想到她刚从万米高空落地呢。
*
夜幕即将降临,气温还在持续变低,旁观的人们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很快便受不了冷冽风刀散去,原本密集的人群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