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倏忽而过。
凤溪村的晨雾依旧如十二年前那般轻柔,老槐树的枝叶依旧在风中沙沙作响,村东头那座青砖黛瓦的宅子依旧静静矗立。
只是宅子里的那个人,愈沉默了。
杨兴盘膝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青色的衣襟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没有真气流转的波动,没有内力运行的迹象,甚至连呼吸都淡得几乎听不见。
若是不去看,甚至会忽略那里坐着一个人。
无名站在院门外,静静看了很久。
他如今已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人,天剑境界臻至化境,放眼天下难寻敌手。
可他看着树下的杨兴,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敬佩。
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杨兴正面轰杀绝无神,那时候他仍然能够看得到杨兴的武道境界。
杨兴身上的气息,虽收敛,却仍有一丝锋芒可寻。
可现在,杨兴身上连那一丝锋芒都没有了。
他就像一棵树,一块石,一缕风,一捧土。
完完全全融入了天地,不分彼此,无迹可寻。
无名忽然想起曾经在剑宗看过的关于武道的书籍:
“武道之极,不在强,在无。无我,无相,无天,无地。到了那一步,你便不再是武者,而是——道。”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看着杨兴,忽然有些懂了。
“无名兄。”杨兴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院门,“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无名推门而入,在杨兴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兴。
杨兴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半晌,无名叹了口气。
“十二年不见,杨公子的境界,我已看不懂了。”
杨兴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无名又道:“秦霜他们,这十二年进步极大。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都已臻化境,三分归元气也被他们参透。步惊云的三云十剑、三云十掌,聂风的魔刀也到了收由心的境界。”
杨兴点点头,并不意外。
这十二年里,天下会的势力版图没有扩张一寸,依旧雄踞西域。
但天下会的实力,却已深厚到难以估量的程度。
秦霜稳坐天山,将西域商路治理得井井有条。
步惊云与于楚楚归隐山村,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