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不不不,或许是因为莱欧斯的情况,让你对我産生了一些误解,我并非你所理解的那类魔族,我陪在希斯路身边,只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恶魔的声音温柔且慈爱,犹如一名长辈关怀自己的後辈。
【他向我乞求保护他所爱的人,让他们远离灾难折磨与离别伤痛,那麽,我便杀死所有迫害他们的敌人,赐予他们安定的丶安宁的生活。
他不希望看到身边的人衰老凋亡,那麽,在这个迷宫里,即便是死神也无法带走一缕灵魂,而死去的人则能够用魔法复活,这点相信你已经深有体会了。】
听着好像还挺不错哦~
有求必应。
甚至比某些只存在故事书中的神明,更加温柔体贴。
可那是魔族,尤其是恶魔,它们只会做出利于自身的事情,它表现出来的包容与爱,无非是为了掩饰它真正的目的。
神威没有放松警惕,始终以一种冷静的旁观者态度,聆听它的诉说,等它停下来後,一针见血地问出其中最关键的问题:“那麽,代价呢?”
恶魔似乎料到他的提问,平和地道:【代价自然也是有的,等到希斯路不再需要我了,那麽我便会从他身上带走一样东西,然後离开。】
神威一脸明悟:“你要取走他的性命?”
恶魔叹了口气,似乎对于神威的话语中的咄咄逼人,感到有些受伤:【当然不是,相处了这麽久,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很深的感情,我怎麽可能作出那样残忍的事情呢?我只是会取走一样他已不再需要的东西。】
神威下意识追问:“什麽?”
恶魔语重心长道:【欲望。】
“哈?”
太抽象的回答,让神威很困惑。
恶魔耐心地解释道:【人为什麽会说话?是为了表达与交流。人为什麽会使用工具?是为了用耗能更小丶更便捷的方式达成目的。人为什麽要进食?是为了生存。】
每说一个例子,神威的眉头皱得越紧:“所以,取走了这些欲望,人就只是一个空壳子。”
恶魔坦然自若道:【这是公平的交易,我满足了他的一切愿望,那麽他也该给予我报酬。哪怕是最高洁的神明,也不会对我如此尽心的付出,裁定罪恶的判罚。】
自吹自擂,毫不脸红啊。
【正如当下,希斯路畏惧你,你的存在会让他感觉到生命危在旦夕。】
“然後呢,你要替他杀了我?”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不过,死亡终究……】
话音未落,神威反手拔刀,寒光乍现,劈向黄金之书。
可是……
“锵!”太刀脱手坠地。
神威的双臂陡然垂落,膝盖一软,整个人如被抽去筋骨般轰然倒地。
不知不觉间,毒素在血液中肆虐,将他的躯体化作沉重的枷锁。
唯有面部肌肉仍在抽搐,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神威难以置信:“你是什麽时候给我下的毒?”
【在你停下来点燃篝火时,不会使用魔力探知的你,在擅长隐匿施法的魔法师面前,只是待宰的羔羊。所以说,死亡终究还是太廉价了,你的生命值得更有意义的用途。】
黄金之书悬浮在半空中,书封展开,随着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烁,一头庞然巨兽从书中踏出。
它的全身披着金色的鬃毛,背上张开一双宽阔如垂云的羽翼。
它是黄金之国曾经的护国神兽,翼狮。
神威之前宰杀的奇美拉也有狮首,但两者并不相同。
奇美拉只是简单的拼装,保持凶猛狰狞的状态,而眼前的翼狮金光灿灿,圣洁无暇,直接搬去教堂,无需介绍,都会有人自动跪下朝拜与敬献。
它慢慢踱步到神威面前,低下硕大的头颅。
狮首上的五只眼睛里均映着象征无限的符号,眼中闪烁着人性的慈爱,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虽然物理攻击伤害不了我,但是我着实不大喜欢被利刃戳刺。因此,我在空气里播散了麻痹肌肉的毒素,它只会在短时间内影响你的活动能力,并不会威胁你的生命,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神威漠然道:“我没什麽好跟你谈的。”
恶魔笑了笑,平易近人道:【没问题,那你就听我说。你与队友分别时,提到过,你想离开迷宫,去找熟人,对吧?】
【你想找到熟悉对抗魔族的专家,那个教导你要一直戒备魔族的精灵魔法师,让她对付我,呵呵~】恶魔的笑声透着一丝轻蔑。
【我能理解你的顾虑,面对超越认知丶且对自身安全存在威胁隐患的未知生物,想要除之而後快是人之常情。寻求师长帮助,真是可爱的本能。】
神威的眼神里透出困惑,仿佛看不懂这恶魔的意图。
如果想杀他,那动手便是。
不动手,搁这说些废话,有什麽意义?
恶魔忽然话峰一转,做出惊人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