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房子应该没怎么住过人,装修是制式精装,没有任何个性可言,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老旧。
一层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面积不大,上二楼后,楼梯正对着就是露台。
陆泽闻声回头:“你们聊,我去找姓梁的。”
走后,露出身侧被挡住的男人。
顾未迟额头包着纱布坐在一台电动轮椅上,上半身穿了白T和黑色毛衣开衫,腿上铺着毯子。
看到来人后,一向平平的唇角微微勾起。
是一个具有安慰意味的笑容。
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险些凝固,夏听雨感到呼吸困难,又有点想哭,傻傻呆在原地,直到轮椅移动到自己面前。
几天没见,顾未迟脸色比之前憔悴许多,嘴唇本就偏干,如今又染上苍白。
“我重新发送了好友申请。”
顾未迟探身,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手机。和手机并排摆放的,还有刚拆封的包装纸和电话卡。
“让我看看,通过了没。”
夏听雨盯着他解锁屏幕的手背,裸露着未包扎的擦伤,已经结痂了,很大一片,延伸到袖口中。
“不许看。”
他夺过手机,放回到柜子上,嗓子发颤。
顾未迟刚从露台进来,身上带着寒气,夏听雨想把怀里的外套塞回去,想起他手上的伤,又主动为他披上。
“看来是没通过。”顾未迟笑笑,“说再也不想理我,就真的不理了。”
他坐着,夏听雨站着,一高一矮,很自然处于示弱的位置。
夏听雨看着近在咫尺的绷带,想要弯腰查看他的伤,但忍住了。
“会通过的,还要给你转钱。”
顾未迟摩挲着腿上的毯子:“什么钱?”
“我爷爷的医药费。”
“嗯。”顾未迟说,“不急。”
不咸不淡,反倒惹人心烦。
夏听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顾未迟的腿:“到底都伤到哪里了。”
“别担心。”顾未迟撩开毯子,露出居家裤和拖鞋,“身上没事,头撞到了,站起来会晕,所以才坐着。”
像是怕夏听雨不信,他将轮椅靠近,脚抬起来转着脚腕。
拖鞋尺码不合适,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伸过去够,蹭到夏听雨的小腿。
“谁要担心你。”夏听雨缩了缩,弯腰捡起鞋,帮他穿好。
“几天不见,脾气变得好大。”顾未迟看他低着的头。
以前头发长,总有根呆毛立在发顶,如今剪短了,反倒塌下去,像根软塌塌的小草。
夏听雨抬头时,恰好看到顾未迟伸过来的手。
还没摸到,悬在半空中。
心脏不自觉抽动,他挠挠脸颊:“你,你别这样。”
心里脑子里又开始乱七八糟了,让他觉得失控,很不舒服。
“哪样?”
和他正相反,顾未迟几天不见,脸上笑容却比以往多得多,不急不恼收回手,看着他。
“就是现在这样!”夏听雨涨红了脸,“笑得也奇奇怪怪。”
“不让看就不看。”顾未迟垂下头叠毯子,“虽然是曾经喜欢的人,但你能来,我还是很开心。”
夏听雨没想到他说这种话,脸更红了:“什么叫曾经…你…”
“我没喜欢上别人,放心。”
“车祸的事,梁绍时告诉你了?”
夏听雨嗯了一声。
“经历生死,我想了很多,也已经整理好心情。”
顾未迟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
“小雨,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人在经历重大变故后,确实有可能改变一部分性格。
夏听雨搞不清楚,顾未迟这样的改变是否正常,但既然已经收起不合理的心思,他还是愿意跟对方做朋友的。
但为什么要解释没喜欢上别人?他又不会吃醋。
夏听雨软绵绵反驳:“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愿意做朋友我就不会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