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今天买的都是很好处理的食材,现在开始准备还不晚,可以确保无论顾未迟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有热乎乎的饭菜。
陆泽撑着膝盖起身,见夏听雨凝重又认真的神情,甩着手臂在旁边晃了两圈,指指门外,说了句那我先去忙别的便离开了。
不算宽敞的一室一厅只剩一个人,夏听雨辗转忙碌着备菜,怕顾未迟又偷偷喝酒,还专门研究了醒酒汤。
午饭时间顾未迟没有回来,他没心思做饭,简单吃了几块饼干,伴着雨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画面和情节从眼前飘过,心里乱作一团什么都看不进去,本以为会很精神,低气压却让人大脑昏沉。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越发模糊,在睡着之前,他挣扎着给顾未迟发了一条消息。
再醒来时雨依然在下,房间内昏暗一片,他以为顾未迟还没回来,起身却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
助听器被摘下摆在一边,门外飘进米粥的香气,顾未迟在料理台做他准备好的食材,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晚餐时间。
悄悄走近认真观察,夏听雨并没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什么,顾未迟很快发现他,回头淡淡一笑,平平的唇角勾起让人心动的弧度:“发了消息说等我,怎么睡着了。”
记忆回笼,夏听雨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他,闻着对方身上刚刚沐浴过的香气,轻声说:“可能太想你了。”
恍惚中做了很多个梦,梦见顾未迟去墓地也不带伞,任凭雨水把身体浇透,最终晕倒在墓碑前。
好在梦是反的,顾未迟没那么脆弱。
即便如此,夏听雨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心里石头才落地。
“我没事,别瞎想。”
顾未迟牵着夏听雨坐下。
天气不好,墓地多个未出售区域出现土地凹陷,工作人员都去抢险,导致过户手续的时间无限延长。
正午,他举着伞站在墓碑前,对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很久。
女人沉稳坚毅的眼神在心中留下浅浅痕迹,他却无法搜刮出太多想要说的话。
顾未迟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与自我和解,在这场漫长的寻找过程中,过往和真相变得不再重要。
毕竟生活给了他最好的答案,属于他的爱和珍贵,存在于此刻和未来。
收到消息就往宿舍赶,见男朋友小小一只蜷在沙发里,几缕柔软发丝被压在靠枕下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前几天要放任自己颓废。
夏听雨觉得顾未迟又在骗人,但也确实饿了,一边扒拉饭菜,一边嘟囔:“陆哥都告诉我了,你找理由不回家,还偷偷喝酒。”
男人看着面前微微炸毛的头顶移不开目光,似乎墓园的泥泞中新埋葬了一个属于过去的顾未迟,从今以后,他有家人有朋友,每天都会得到很多爱。
“本来打算一切结束后再说,今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夏听雨仰起头,眼中带着狡黠。
早就识破生气是装的,顾未迟摸摸他的头:“不会隐瞒任何事,不会让你担心。”
想到刚才在卧室看到的东西,他手腕一转,摸到夏听雨的耳朵上:“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睡。”
夏听雨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顾未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不着痕迹地看向沙发旁,却发现袋子不见了。
“干嘛说这个…哥,你回来以后出过门吗?”
那个袋子是超市编织袋,看起来有点旧,顾未迟会不会当垃圾扔了?
“没有。”顾未迟拿起筷子,“你带来的衣服和包都在卧室,一会儿自己收拾。”
这里面积比较小,顾未迟有轻微强迫症,没有宠物的情况下,客厅始终保持空旷整洁。
“好。”夏听雨这才放心。
考虑到顾未迟刚处理完母亲的事情,他不敢提节日和约会,一顿饭吃得温馨但沉默,收拾完准备回家,却被拦住。
“雨下得太大,路上不安全,今晚在这儿过夜。”
“在这儿?”夏听雨眨眨眼。
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顾未迟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替他找出符合尺寸的睡衣和内裤:“去洗澡。”
好像读懂几分那双桃花眼中的幽暗深邃,夏听雨心脏突然砰砰作响,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垂头接过衣服。
洗完澡擦身体时,他发现浴室中还有顾未迟刚换下的衣服,偷瞄很多眼,忍住没用手挑起来看,扭头开始端详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几天没休息好,眼下有些乌青,只要稍稍靠近就能看到。
头发有点长了,湿着也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微微挡住眼睛,不太利落的样子。
至于身材…腰太细,只有薄薄一层肌肉,两肋和胯骨曲线过于生硬,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