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止一次尖叫着醒来,怨恨那时的自己。
愚蠢,无能,弱小到令人憎恶!
即便是后来她做了兽医,做了救助,帮了许许多多如那个小家伙一般可怜的小动物,却依旧无法从那场困住了她的梦魇之中醒来。
她甚至无法面对小灰。
这会让她觉得是自己对当年那个小家伙的背叛。
抿了抿唇,在沈聿耐心的目光之中,她将有关当年那只小家伙的事情隐去了许多的波折,剔除了被打被骂,删删减减的说了个大概,成了个稀疏平常算不得悲情的小故事。
可即便如此,待她说完,沈聿的呼吸还是重了几分。
瞧了眼一旁趴着的小灰狗,短暂的思索后,沈聿道:“其实我跟它还挺投缘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得罪了老板,最近也没什么工作,在家里待着正好没什么事情,你要是同意,我可以领养它。”
纯属胡说八道,这人撒谎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昨天徐岁还听到他经纪人给他打电话,隔着听筒都能听到电话那端暴跳如雷的语气。
见徐岁抬头,沈聿还以为她不放心自己,仰了仰头颇为自豪,“你别小瞧我,我也是有养狗经验的,上回粱昱深家的小立夏还记得吗?先前他们夫妻两个度蜜月的时候,小立夏都是我来照顾的。”
他一项项的将徐岁的顾虑全部打消,“大不了你监督我就是。”
徐岁瞧了眼小灰,有些无奈,“你说的再多,它未必同意。”
嘿,沈聿还不信了。
狗盆里的狗饭吃的一干二净,转过头来能不愿意跟他?
沈聿便蹲下身来,朝着小灰招了招手,“你要跟我回家吗?”
小灰斜了他一眼,默默的趴下。
“……”
沈聿便凑上去趴到小灰耳边与它嘀嘀咕咕,徐岁看的眼角直抽,末了又瞧见他朝自己这边指了指,扭过头去继续跟小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会狗语。
也不知小灰是被他嘀咕的有些不耐烦了,还是看在美味小狗饭的面子上,总之,勉为其难的舔了舔沈聿凑上去的脸颊。
沈聿立马朝这边眨了眨眼睛,颇为得意的朝徐岁挑了下眉,“怎么样?”
对于不仅要负责徐岁的一日三餐,还即将需要负责一只狗的吃喝拉撒一事,沈聿没有丝毫的意见,反倒是还有些隐隐的兴奋。
两人一狗,听上去也像个家了。
沈聿是个非常合格的铲屎官。
在跟小灰目标达成一致后,立马拽着小灰的前爪跟它击了个掌,小声在它耳边嘀咕,“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主外,你主内,外头那些不三不四还敢惦记她的人都交给我,家里就交给你,你得看好了,除了你跟我,任何男人都不能踏入家门。”
等他跟小灰嘀嘀咕咕的说完,徐岁才道:“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
羁绊的产生,大多从一个名字开始。
然而当年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甚至没有名字。
徐岁垂了垂眼睫,听见沈聿道:“叫藏獒。”
伤感被一扫而空,徐岁略显无语,“为什么?”
“不酷吗?”眼下他已经是小灰的主人了,对小灰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自然要给它起个威风点的名字。
小灰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名字,朝着沈聿晃了晃尾巴。
徐岁只好收声。
天快亮的时候徐岁催着沈聿带小灰,哦不,是藏獒先回去。
她发誓,这个名字真的很难习惯,嘴边转一圈,脑海里就已经浮现了真正藏獒的样子。
徐岁只好自己默默适应,打算称它为小獒。
一人一狗离开了诊室,徐岁躺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眯了会儿。
待天亮与王晴交了班,陈泊舟便来接她了。
接种的疫苗和各种药品搬到车上,又带了一些狗粮和零食玩具,待一切妥当,徐岁瞧了眼陈泊舟不怎么好的面色,“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不是。”陈泊舟有些烦躁,手掌搓了搓脸,“舞阳县那边最近出了好几起虐猫的,我跟小齐蹲守了几天,好不容易把人抓住了,但也治标不治本,拿这种人没办法,小齐气不过,就动了手。”
小齐是陈泊舟的表弟,前两年跟着他开始做救助的,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徐岁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要钱,那边一家人都是无赖,声称没有十万不肯和解。”
这都不仅是狮子大开口了,这已经是无知愚蠢的敲诈了。
十万块对陈泊舟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但给这样的人,未免太不甘心,加上小齐再三叮嘱不能给钱,若是给了钱,开了口子,这人下回估计更猖狂。
沉默了片刻,徐岁忽然问道:“这人家境如何?家里几口人?”
“一般,县城底下小镇里的,三十多岁,上头有个老娘,底下三个孩子。”
“有什么嗜好吗?”
陈泊舟道:“嗜酒好赌,都到了派出所了还惦记着回家打麻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