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轻轻跟上去。
“疼吗?”
记不清了,似乎有些疼,但又好像已经习惯了。
“雨太大了,你的伤口会感染,小心那块头皮以后长不出来头发。”
她甚至还能带些微笑回忆,好像后来确实留了疤,但幸好她的头发足够茂密,那点小疤痕藏于其中看不出来。
她跟着小姑娘往前走,徒劳的抬手,似乎想要替她遮一遮风雨。
“快快长大吧。”
到了梧桐道尽头的小洋房前,小姑娘抬头瞧着那暖黄的灯光,徐岁抬眼,艳阳高照的天气,哪里能看得到灯光。
阳光刺目,让她不自觉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躲在屋檐下避雨靠着钢琴曲来轻轻舔舐疗愈创伤的小姑娘和着那场大雨一起消失了。
徐岁轻轻吐了口气。
小洋房瞧着已经有些荒败,红色的木漆也斑驳了许多。
二楼钢琴曲曾倾泻而下的窗户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徐岁收回视线,却又在下一瞬猛然抬起。
熟悉的钢琴曲再次响起。
是幻觉?
她靠在那尊石狮子旁,静静的等着这波幻觉过去。
前头四五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棒棒糖牵着妈妈的手从这里路过,一蹦一跳的很是雀跃,“妈妈,有人在弹钢琴呢,好好听,我也想学。”
徐岁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第35章我想和她结婚时光机好像真的出现了。
她盯着那扇窗。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被人打开,阳光让那些灰尘仿若开花一般散开,置身其中的人被呛得咳了两声,后退一步,“这钟点工只打扫——”尘埃散去,他与徐岁对上视线。
……
从何朗那里离开,沈聿就来了小洋房。
外婆还在时他和徐岁经常会到二楼来。
徐岁喜欢听他弹钢琴,尤其喜欢盯着他的一双手看,她说沈聿的钢琴曲能抚慰人心,她倒不如直接说抚慰的是她的心,如此,沈聿当时也不至于只得意洋洋自己的音乐才华,而不曾注意到她眼底的那些复杂情绪。
她靠着那点细微的不知何时就会散开的温暖来轻轻疗愈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创伤,钢琴曲像是生出了可爱的小手,拿着精致的魔法棒,对着她的伤口轻点,带着光环的魔法便覆盖在她的伤口之上。
沈聿在地上坐了许久,那些奔涌而来的懊悔像是要一股脑地将他冲垮。
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当年又做了什么?
徐岁离开他他都不反思的吗?
为什么看不到她的那些挣扎求救?为什么要等她九年后自己回来?
五年前北城的宿舍楼前,为什么不直接上前去?
她是重新恋爱了也好,另有原因也好,为什么不去询问?
长嘴就只是用来吃饭的吗?
怂货!
沈聿坐在地上,分外狼狈。
八竿子打不着的何朗都能为了她做这么多,他又为徐岁做了什么?
他给远在国外的母亲打电话,抽泣声让正围观袋鼠打架的江云轻惊了惊,连忙挪到一旁问他,“我的天,都快三十的人了哭成这样,天塌啦?”
沈聿抬手捂着眼睛,平复了片刻才出声,“你骗我了对吗?”
江云轻立马就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虽然是在国外,但她对于沈聿的事情也是一直在关注的。
否则前两天的风波她和丈夫也不会那么快就出面。
更何况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了解。
沈家夫妻两个都是不怎么靠谱的人,但对于沈聿却十分疼爱,眼下听着沈聿的抽泣声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但有些事情,确实只能用时间来化解。
江云轻道:“是她请求我这样做的。”
是的,请求。
江云轻也是小县城里走出来的,但她算是县城顶端的那种家庭,家里住着小洋房,母亲是重点中学的校长,父亲是医生,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家里小有积蓄。
同时父母十分开明,愿意培养她的兴趣爱好,在十八岁那年就能让她独自出国游历。
她第一次见到徐岁是沈聿闹着要来清和县的时候。
送他到外婆那里之后,江云轻心中烦闷,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沈聿管教的太少,还是这死小子单纯的年龄到了该叛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