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了眼徐岁,也舍不得跟徐岁说重话,眼下还有些委屈,只好板着脸没吱声。
徐岁在感情上宛如一张白纸一般,沈聿想要告诉她爱从来就不能以公平来定义,但他又想到徐岁曾说过的那句来日方长。
牵着她进了门,将小木门关上,小洋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徐岁有些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哭成这副样子,时不时的抬眼瞧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待他去洗了把脸,瞧着不那么狼狈,徐岁方才开口,“你怎么会来清和县?”
沈聿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不是大学同学结婚吗?你同学嫁到清和县来了?”
好吧,谎言被拆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虚的,徐岁抬手摸了下鼻子,小声道:“抱歉。”
“我才该说抱歉。”沈聿说着,只觉得心中酸涩难言。
他妈觉得分开九年不算什么,徐岁或许也觉得这九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有沈聿依旧耿耿于怀。
谁劝都到不了他心里。
他觉得很有必要跟徐岁好好的聊一聊,一段感情要想走的长久,两个人之间肯定是要拧成一股绳奔着一个目标往前走的。
不能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和徐岁到永远,但她却时时刻刻的计划着离开。
“我很后悔,”他说着,一双黑眸瞧着徐岁,里头的挣扎和显而易见的心疼像是要将徐岁卷进去一般,“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当年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过,他大概记不起那些曾为徐岁出头的情景了,但于徐岁来说,却清晰如昨。
沈聿刚转到清和中学时徐岁对此并不在意,一个骄矜任性的小少爷,与她有什么干系。
但那晚小洋房下的匆忙抬眸,让她记住了这个小少爷。
长得好看,会弹钢琴的小傻白甜。
沈母所谓的交易徐岁哪里能看不出来不过是单纯赠给她的好意。
那些乌烟瘴气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徐岁耳边萦绕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或许说是已经习惯了,她甚至没去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但这小少爷却暴怒着一脚踹在离她最近想要伸手来扯她头发的男生身上,桌角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徐岁抬眼,瞧见这小少爷跟怒发冲冠的公鸡一样盯着那些人,“再被我听到一句,下次揍得可就不止是他了。”
后来他告诉徐岁之所以揍那人是因为那人对教导主任造谣,而教导主任是他舅舅,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的那一脚确实让徐岁余下的高中生涯清净了许多。
后来两人交集渐深,曾经的欺凌更是了无踪影,更甚至开始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沈聿的外婆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徐岁帮沈聿补课时,老太太就会洗上满满一盘的水果端上来,熬的香浓的排骨汤香气能从一楼飘到二楼。
徐岁瘦削干巴得身体得以抽条,苍白的面容也多了些健康和红润。
这一老一少,似乎把投喂徐岁当成了自己的乐趣。
眼下想起,徐岁眼中的温柔经久不散,哪里是没为她做过什么,清和县的十几年时光里,沈聿猝不及防的降临仿佛是一道硬生生劈开黑暗的光。
只是那些在沈聿看来不过是稀疏平常,所以他不会放在心上,可这样的稀疏平常对于徐岁来说,却是需要反复咀嚼着度日的温情。
瞧见沈聿放在钢琴旁的那块手表,徐岁方明白过来他是因何而来的清和县。
如此看来,倒是她弄巧成拙了。
徐岁来清和县本就没打算多做停留,这块手表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沈聿,其实算是她向沈聿抛出的一根橄榄枝。
也是她朝沈聿再次迈开的脚步。
过往的事情不解释清楚,留在沈聿心底依旧是解不开的疙瘩。
却不曾想,礼物提前暴露,他自己来寻找答案了。
沈聿瞧见她的目光,一时也有些难言,唇角紧紧抿着,他甚至不敢去想,徐岁顶着小偷和骗子的名声离开时,心中是何感受。
他便又开始掉眼泪,嗓音发颤,“我真该死。”
哪里能怪他,徐岁想这人傻的厉害,此时此刻,他应该直接开口质问才对。
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手表确实是从她这里弄丢的。
他总是这样充满愧疚。
即便做的再多,也仍觉不够。
徐岁只好踮着脚替他擦了擦眼泪,沈聿红着眼眶看她。
第36章求之不得这个单纯的傻白甜少爷哪里见……
他想到不久之前何朗递给他一支烟,与他说的那些话。
眼前是徐岁平静柔和的视线,以及温声细语的嗓音,她头一回和沈聿说起她幼时的经历以及她的家庭。
“在我六岁之前,我的父母其实还算恩爱,我过得也还不错,即便是如今,我也仍旧记得妈妈抱着我轻轻哼歌的场景,后来因为一些问题,八岁那年,他们离婚了。”
徐岁嗓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像是在背诵一段滚瓜烂熟的课本。
“第二年何良坤就成了我继父。”关于这个人,徐岁似乎并不愿意太多的去描述,单单只是提起,便觉得令人作呕,她便三言两语带过。
“我妈一心想要给他生个儿子,加上他们三天两头的各种争吵,倒也没空管我,十岁那年我妈怀孕了,何良坤高兴的很,觉得她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儿子,三个月一过,两个人就欣喜若狂的出去旅游了。”
她笑笑,“没人告诉我,当然,我也没想跟着,我猜他们或许是对于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太过期待了,以至于忘记了我的存在,我醒来时,房门从外头上了锁。”
老旧的已经算是危房的小区里住的原本就是年纪很大的老人,上头下了文件,这房子不能再住人了。
那夫妻两个可能是想着,等旅游回来了再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