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皱着眉头,“你在哪?”
粱昱深不答反问,“你回清和县了?”
他嗯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去摸烟,但那日和徐岁待在外婆家小阁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不会再抽烟了。
于是那盒薄荷味的烟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楼下冷风呼呼吹着,沈聿难得喊了粱昱深一声表哥,他说,“哥,我很难受。”
沈聿平时很少喊他哥,细数起来最多的时候是当年粱昱深被赶出梁家身无分文之时,沈聿三五不时的偷偷过去接济他。
其次便是他得知徐岁去了北城,气愤伤心之后朝粱昱深道:“哥,我得去找她。”
喊他什么称呼,全看沈聿心情。
但这种时候粱昱深倒也没说风凉话,眉目深沉的望着不远处楼上亮起的灯光,轻飘飘的回他,“我以为你这次回去是修成正果的,怎么,不行?”
呸,什么不行,他跟徐岁那天生就是正果。
他搓了把脸,重重的吐了口浊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倾倒出来。
末了才开口,“可能我确实不够成熟吧?好像所有人都在替她的成长高兴,我却还在为了那九年耿耿于怀,你说我怎么就没多做一步,没多想一步,总是要差那么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朝着徐岁迈了九十九步,却非要在最后一步时退缩,抑或是硬生生地要等她也朝自己走上一步才行。
他难道不能自己走上一百步吗?
就差那一步吗?
兄弟两个平时闹归闹,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闷,粱昱深倒也没再打趣他,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但开导起人来倒还勉强凑数。
这或许也归结于兄弟两个之间不同的境遇,沈聿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但粱昱深却经历了丧母,被父亲赶出梁家,孤身一人在外谋生。
于是他道:“你就算朝她走了一百步,她也依旧会倒退的,你得允许她有自己的安全区。”
大道理沈聿哪里能不明白,他也清楚自己是钻了牛角尖。
这些他当然不会在徐岁面前显露出来。
但徐岁那些一路难言的经历,却像是直接刻在了他身上一般,时时刻刻的烧灼着。
他大概有些明白为何早些年总是会有人笑着调侃他为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了。
那些眼神或许可以归结为三个字。
你不懂。
事实上沈聿倒也不是不懂,那些富二代圈子里家中龌龊事自然也是不少,被钱,权蒙蔽了双眼之人的丑陋他更是见过不少。
但人和人之间存在着壁垒,正如许多人谈论起有钱人来大多艳羡,调侃,以及不屑,认为他们不过是在无病呻吟。
而一部分的富人同样也有着偏见,日子再苦又能苦到哪里去?不过是不够努力。
可这世上多的是被生活挤压的连努力都仿佛是笑话一般的人。
沈聿很难过,他难过于徐岁奔波忙碌,拼尽全力的拉着自己往上走,不让自己坠入那无边的深渊,而他却在那么多年里因她未朝自己走来的那一步斤斤计较。
他执拗地认为徐岁一步都不肯朝自己走,必然是不爱自己。
可徐岁哪里只是走了一步啊,她分明是用尽了力气,才能在如今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爱对于她来说那般难言,她却也愿意对着沈聿说一声爱他。
沈聿何止是她的例外,简直已经成为偏爱了。
他在台阶上坐下来,抬手捂了下眼睛,好半晌才道:“我们在清和县应该被人拍到了,哥,你帮我盯着一些。”
粱昱深点头,“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我得好好想想。”
关于退圈这个念头,从那日那些不理智的粉丝找到徐岁店里时就开始在沈聿脑海里浮现了。
说他没骨气也好,说他没志气也好,沈聿照单全收。
反正除了徐岁,他也没什么执念。
眼下徐岁回来了,他的执念也有了归宿,就是整天待在徐岁身边给她准备一日三餐他也愿意。
关于徐岁的事情,沈聿向来不留情面,为了防止上回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找了些人在徐岁医院的暗处守着,应当不会有问题。
至于那些侵犯隐私的行为,沈聿自是也毫不留情,该走的程序一个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沈聿需要格外防范一些。
“你再帮我查两个人。”
“谁?”
“李凤兰,何良坤,清和县人,回头我发给你。”
粱昱深嗯了声算是应下,之后又问道:“生日带她回去?”
沈聿便一扫刚刚的颓废,扬眉吐气道:“当然。”
末了,他开始毫不手软的替徐岁讨礼物,“见面礼你送什么?”
不等粱昱深开口,他便又道:“我瞧你前两天拍的蓝宝石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