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獒狼吞虎咽的享受美食,两人也坐了下来。
沈聿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她碗里,这才想起来问道:“谁打来的电话,林晟樾?”
徐岁摇头。
辣意弥漫口腔,甚至颇有不停蔓延的架势,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徐岁喜欢的味道。
“是吴律师打来的。”
正盯着她被辣红的嘴唇一脸荡漾的沈聿:“……”
荡漾变成了小心翼翼,他讪讪坐下,“我可以解释。”
徐岁清了清嗓子,一时间看不出来生没生气,“那你解释我听听看。”
“我不想让他们再见到你,”他咬咬牙,“他们不配。”
沈聿的家庭和睦,但他身边的好兄弟们却有不少是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
不说别的,就说粱昱深,这人和他爹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勉强还为彼此维持着脸面,不至于让圈子里的人看笑话。
身边人对沈聿不乏艳羡,毕竟这位小少爷当真是金尊玉贵被教养的很好,不卑不亢且具有一切对于不被爱或是被爱坦然接受的勇气。
于是他兜兜转转得以和徐岁修成正果。
沈聿倒是没什么反驳的欲望,毕竟这也是事实。
但到了如今,却又觉得有些事情除了自身,旁人都是不能体会的。
比如他和徐岁家庭的差距让他无所适从,这倒不是因为钱财或是权势,而是家庭氛围的差异。
沈聿很少会在徐岁面前提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惹得沈父沈母掐人中的事情,也很少会将自己和家里的融洽刻意的表现出来。
尤其是从清和县回来之后。
唯恐这些会给徐岁带来沮丧,又唯恐徐岁也会用那般艳羡的目光看向他。
那哪里是艳羡,简直是剜心的刀。
但有些事情即便是不说,自也是能看出来的。
就好像江云轻明明很喜欢她,却很少会打扰她一样,就连要给她送东西,都大多经过沈聿之手。
徐岁同样知道是为了什么,江云轻担心徐岁会因为早年的恩情而对她多有迁就,无法做到和别人相处时那样随性自在。
这母子两人,倒是如出一辙。
而徐岁面对他的那些小心翼翼,也需要付出相同的谨慎。
她需要装作若无其事,需要当成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像如此,才可以不辜负了他的好意。
可眼下徐岁不想这样了。
如果她和沈聿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这些小心谨慎总不能跟着他们一辈子。
于是她若无其事的夹了块糖醋排骨,抬眼看向沈聿,在他有些慌了神的时候轻声道:“你说得对,他们不配。”
徐岁知道沈聿的性格,假如他见到李凤兰的那天李凤兰将贪婪克制半分,对于早年的事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后悔和愧疚来,他都不至于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给了多少钱?”
沈聿瞧了她一眼,声音有点小,“五十万,但已经追回来了。”
他可没有那么大方让这两个导致徐岁经历了这么多年痛苦的人安享晚年,从一开始,他就想要这两人付出代价。
徐岁放下筷子,忽地朝他靠近,在沈聿微微怔愣的间隙捧着他的脸直接往他唇上亲了一下。
“做的不错。”
她已经坐了回去,沈聿却还觉得有些晕眩。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不生气?”
“生气啊,”徐岁见他刚放松的表情又绷了起来,扑哧一笑,“好吧,我只是你觉得你可以告诉我而已,请不要把我想象的这么脆弱。”
沈聿虽然从小跟头倔驴一样,但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眼下将小时候的优良品德贯彻到底,认错认得毫不迟疑,“只这一次。”
吃完饭,两人躺在沙发上消食,徐岁窝在沈聿怀里,小獒有样学样的窝在徐岁怀里。
她摸着小獒的耳朵,开口道:“吴律师说李凤兰可能会无罪释放。”
这倒是并不让人惊讶,以何良坤那个莽撞贪婪地性子,开口威胁沈聿的人必然是他,李凤兰顶多是跟在他身后瑟瑟缩缩罢了。
“没关系,”沈聿说,“她不敢再来找你。”
徐岁笑了下没说话。
说起来她对于李凤兰已经不知道算不算了解了,血脉相连的母女,用仇人来形容太过尖锐,用陌生人又不够贴切。
好在这是个不需要怎么纠结的问题,徐岁只是想起当年。
八岁那年徐文林与李凤兰离婚,没过多久何良坤就和李凤兰住到了一起。
后来何良坤跟李凤兰离婚,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徐文林就又和她住到了一起。
而前几年徐文林去世,人一死何良坤又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