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卡扣,掀了盖子:“姑娘你来看,是这个吗?”
阿兰凑身过来,木盒里的东西被布仔细裹着,她伸手拈起一角,刚拨开,那支簪子便忍不住透出了光泽。
“是,正是!”属实是意外之喜,阿兰眼弯成了半月,闪着微芒。
她这就把钱袋交出,道:“烦你清点,看看这些可够把它赎回去?”
那人倒没有立即收钱,而是
问着:“你就是它的主人吗?”
阿兰点头:“是,当时在此做过记录,你可回去查看一番。”
“姑娘把钱收回去吧。”他把钱袋推送回来。
阿兰不解,心中有些紧张,面上笑意也跟着消去许多:“这是何意?”
那人见她突然换了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语惹人误解,急忙摆了笑脸:“姑娘别担心,事情是这样,七个月前有位大人来我们这当铺替你交了赎金,没把簪子带走,一直在这儿等你来取呢。”
“我看看,当时留下的名字是孟……”他自顾自翻起簿子来,随后仰头望向她,确定道,“对,是孟文芝,孟大人。”
如此熟悉的几个字……
阿兰双眸怔愣,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声,也说不出话。
寒冬里冻结已久的心口,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裂开了道缝。
咔嚓!
一处绽裂,瞬间往处处延伸。
白雪渐渐消融。
接着,草木破出土壤,朝天拔节,蜂蝶开始冒头,嗡嗡嘤嘤飞舞着,河水从高山而下,向远处奔涌。
都在片刻之间。
万物一开始发出声音,便再也止不住了。
“姑娘?”
阿兰被吵得脸色潮红,胸口里种子发芽带来痒意过后,是阵阵热流。
她将手抚在胸前,想要压住里面的噪音,那里跳得正厉害。
她清了清嗓子,依然不能回神。
本以为,孟文芝只会停在今年那场还算灿烂的春天,没想到她暗自压抑许久,还是没能做到真正逐客。
“是孟大人?”
阿兰肩斜向一边,垂眸呆愣愣地望着盒子里的东西,似是在呓语。
“是啊,是孟大人。”那人见她终于肯说话,立即笑着回应。
她伸出手,把整支簪子轻轻拿在手里。
上面六片瘦长细腻的兰花瓣,每一瓣,都映着孟文芝的身影。
当真要害我这样苦苦记挂着你么!
她盯着他的影子,暗自埋怨,却把簪子握得更紧,就仿佛在紧紧拥抱着他一样。
眼下生活一切顺利,又总觉空虚,定是日子太过如意,让她多了份闲心,忍不住去想他。
第34章伤梦
阿兰微低下头,缓缓抬手把簪子插进头发里。
“今日多谢你了。”
“不谢不谢,姑娘慢走啊!”
簪子尘封已久,终于再次得见天光,在她头上迎着风,看了一程永临的冬日景象。
到了晚上,又被阿兰摘下,横放在床头柜上歇息。
如水的月光从窗外朦胧投进,在它身上添了两个光点,眼睛似地瞧着阿兰。
阿兰翻转身子,露出了睡容。
即使睡着了,一对秀眉也松懈不得,微微颦在一起,眼皮小幅度颤动着,忽快忽慢。
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样的画面……
“阿兰。”
熟悉的声音拨开云雾,从身后传来。
她立即停下手中动作,扶着桌边,将腰身扭转。
孟文芝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毫无预兆见到他,阿兰稍有吃惊,却很快回过神来,毕竟,这是她曾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的场景。
她掩不住喜色,轻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