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放弃所有计划,立即撤身回到家中,躺进那张柔软的床上,睡在枕边人熟悉的怀抱之中……
忽而,耳后多了一阵温热的吐息。
脸旁闪烁的刀光,受外力稳定下来。
另有一只大手,缓缓从后抚到她的腰前,用寸劲定住了她的身。
阿兰从自己勾勒的美梦中惊醒,一霎时忘记了呼吸,滞涩地转过头。
看清那人后,双腿一齐软了下去。
哐啷!
孟文芝没去接掉落的刀,而是先拖住了她下滑的身体。这声惊响,让两双眸子同时颤了颤。
床上的人鼾声骤然停止。
他心似被握住一般。
片刻后,更大的噪音从那人鼻腔里推挤出来。
孟文芝暗松一气,立即蹲身下去把刀捡起,收在腰间。
而身旁的阿兰,早已被极度的惊惧淹没。她用气声断断续续:“文……”剩下的,被孟文芝用手封住。
她仰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光亮。
阿兰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迅速倒流,寒意从毛孔
刺入肌肤,侵入骨髓,就这样被他拖出了门外。
她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偎在他身旁哆嗦,倒像是一头紧贴着母亲的小鹿。
孟文芝将门重新合上,把一切回到最初,低下头,压声问:
“还能走么?”
言罢,他叹了口气,又凑近了些,柔声安慰,“不怕,没事的。”
他用她身上的披风把人裹严,横抱在怀里谨慎离去,为不引人注目,专走了另一条路。
阿兰一动不动,脑袋松松歪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嘴唇白得如同生了重病,仅有一只手蜷在他的胸膛。
孟文芝健步如飞,走得极快,呼吸粗重了些,同样不发一语,只正视着前方。
越是远离那间客栈,他脸色便越深沉不悦。
终于回到府邸,回到真正安全的地方。
这个时候,全府上下一片昏黑。
孟文芝的脸亦是。
他脚步逐渐慢下来,却依然稳稳抱着阿兰,并不打算就此将她放走。
在即将踏进卧房那刻,孟文芝忽然停下了脚。
望着半闭的房门,他思了片刻,垂下两眼,带着些微难以压制的怒意,沉声对怀中的女人道:
“我觉得,你我都该清醒一下。”
而后不待人回应,转身强带她折回了书房。
第63章识破
孟文芝把阿兰放在桌案不远处的官帽椅上。
身旁是一张方几,阿兰蜷坐在椅内,不挣扎,也不反抗,软着身体斜倒过去。
孟文芝则回身闭门,不紧不慢点亮各处灯烛,丝毫没有多看她一眼,自己坐进了桌案之后。
屋内很静,仿佛沉在湖底一般,隐约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像鱼儿从身旁游过。
孟文芝是对的,在这样湿冷安静的环境中,阿兰的知觉正一点点缓慢回流。
而全然复苏后,她重又被一种更汹涌的感觉吞没——恐惧。
她伸手抚在自己胸口,里面的跳动如此陌生,那是她颤抖的良知。
阿兰几乎认不出自己,刚才,她竟敢拿着刀去行凶杀人,就像被魇住了,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那不是她……阿兰摇头战栗。
况且,她也没能做到那一步,她不过是起了一瞬间的念头,很快就被强压下来。
若是没有文芝,她也会把匕首收起来,扔得远远的。
总之她绝不会杀人,她只是……一时昏了头。
想到这儿,手腕忽地有些酸软。
那时,孟文芝单手握住她拿刀的腕子,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她肌骨捏个粉碎,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疼……
他也在压抑着情绪。
遭了,文芝一定误会她了!
这样滔天的错,她明明还没有犯下!她得赶紧向孟文芝解释清楚,把误会解开。阿兰急促地动身,想要去叫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