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中又被抱着转了两圈,终于被晃走了突然的迟钝,随着孟文芝的笑声敞开心扉。
她欢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是啊,好像做梦一样!”
堂内只留两名衙役收拾整理,几位大人陆续离场。方忠训和李钧欲一道离去,却不约而同在门口停住了脚。
李钧立即偏过脸,眉头微皱:“这两个人……”
又是这对夫妻。
又是孟文芝。
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自以为是且难以管教,拦都拦不住的下属……
“好了,李大人,走吧。”方忠训侧眸瞧着他渐狰狞的脸色,忍笑道。
乔逸兰被孟文芝抱在半空,旋转中只记得你我存在,无忧无虑高兴了一好阵,忽地想起什么,表情一滞,难为情地低声在他耳边说:“文芝,是不是该把我放下来,我们在外面呢……”
又迷迷糊糊道:“文芝,我有些头晕了。”
孟文芝这才放慢了动作,轻轻将她落在地上,浑身气息都散发着愉悦。
乔逸兰半闭着眼,双脚刚点在地面,眩晕感还未消散,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同样带着笑意:“恭喜。”
突闻此声,乔逸兰立即睁开两眼,转头无人,却是人越过了他们,已走在前面。
林阔走得轻快,目中含笑,并未再回头。
孟文芝沿着乔逸兰投出的目光,一同看去:“他是?”
乔逸兰下意识答:“是我早先认识的朋友。”
“朋友?”孟文芝顿了顿,倏然间心中无限欣慰,垂眼收了视线。
他想,像阿兰这样好的人,往后朋友必定会越来越多,日子也会越来越如意。
她终于能走向平凡和自由了。
“有没有想家?”孟文芝悄握住她的手,转头问她,“小飞在家中等你呢。”
乔逸兰忽经这句提醒,也转头看过来,眸中盛着亮闪闪的光,忍着激动道:“快些回去吧。”
刑部遣了车驾,亲送二人回去。
一路上,乔逸兰都像浮在云上,浑身轻飘飘的,有些热流在体内暗自涌动,心中一阵阵酸,一阵阵甜。
她拢着孟文芝厚实的手,在膝上轻轻放着,原应与他有说不完的话,可真正毫无顾虑与阻碍,坦诚地和他对视时,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孟文芝了解她的心情:“无妨,时间还长,我们日后慢慢来讲。”
眨眼车子停下,前头的车夫仰望着孟府门楣:“到了。”
门前站了许多家中仆从。
众人似是能感应到什么,自得知孟文芝悄悄翻墙出府,去寻乔逸兰,便开始整理打扫起来,这会儿都聚在一起期待着。
清岳迅速跑迎上前,素心领着大家巴巴地在门前盼着,见车上先有少爷下来,心里还有些忐忑。
孟文芝方站稳,便回头向上递手。
素心瞬间热了眼眶,忍着声哭喊出来:“是少夫人!少夫人回来了!”
“快快让道,快让少爷少夫人进去。”她连忙对身后人说。
乔逸兰踩在地面,抬头望了望这熟悉的门匾,一时有千万种感慨涌上心口。
“瞧,大家都盼着你回来,一刻也未放心过。”孟文芝与她同行,在身边说着。
刚走入大门,先听一声急切的呼喊:“爹——”才喊到一半,惊喜地转口,“娘亲!”
声音甜滋滋的。
乔逸兰经她唤得头一热,汗毛都立起,还未找到孩子从哪里冒出来,再一眨眼,就看见乔盈飞哒哒哒地跑过来,一脑袋撞在了她身上。
她被撞得退了半步,又被孟文芝从后抵住。靠在他的胸前,乔逸兰后知后觉,笑了笑,连忙弯身把孩子抱起来,总不舍放手,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小飞,娘亲回来了。”
“娘亲还走吗?”乔盈飞好奇地问。
乔逸兰两臂箍着身量尚短小的女儿,两人正贴得紧密,闻言,她却突然僵住笑容,低下了头:“不走了,不走了……”
重复着,心疼着,发誓一般在她耳旁道:“娘亲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愈发觉得对她亏欠太多,无从弥补,正将陷入自责,怀里的身体忽然轻了不少。
乔逸兰转过头。
孟文芝从身后一侧伸来胳膊,帮她托起了一部分重量。
又见她泪眼迷离,抽出手用拇指抹了她脸上的水迹:“日后可不准随随便便掉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