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早膳,公府家境优渥,便是寻常晨起一餐,也丰盛得毫不含糊,少说也有十多样菜品。
沈采薇只随意扫了一眼,便将桌上吃食尽收眼底,酱萝卜丝,盐水鸭肝,五香咸蛋,咸粳米粥,鸡丝咸粥,咸香烧麦,酱牛肉……
清一色,全是咸口。
而沈府全都是淡的。
沈彩薇本人喜欢吃甜的,她想吃甜粥,冰糖莲子,牛乳酪,桂花酥,玫瑰酥,
辣口味的也很好,比如香辣笋丝,香辣菌菇小菜……
“爷,这些都是新口味,我尝着倒觉得有些新鲜。”沈采薇也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鸡丝咸粥,但浅尝辄止,
陆珩用饭时,一举一动,皆合乎世家大族的规矩。
眼前肴馔虽多,每样不过雨露均沾地略动一两箸便止,瞧不出喜恶,
那粥,也只饮了一碗。
他的视线因为沈采薇开口说话而停留在她的脸上,正瞧见她浅尝辄止的模样,
他放下手中筷子,声音不高,音质清冷磁性,缓缓道,“今日的早饭,是谁吩咐做下去的?”
一旁伺候的王婆子立刻上前躬身,额头隐有汗意,“回大爷,是奴才管着的。”
“罚三个月月钱。”陆珩。
听得此,王婆子脸上露出几分庆幸,险险地舒了口气。
在公府里,只罚月钱已是极轻的处置,何况今日是新夫人进门第一日,
她身为管事婆子,本该提前摸清新夫人口味,王婆子在这方面做的显然是疏忽的,甚至是有些忽视的,
王婆子原以为,新夫人即便不合口味,也会按规矩默默用完整顿早膳,再循礼去给长辈敬茶,断不会当面说破。
没料会如此。
王婆子当下便恭恭敬敬地领了罚,又转向沈采薇,躬身道,语气添了郑重,“夫人,是老奴疏忽,合该受罚。往后夫人想用些什么,喜欢些什么颜色的,什么料子的,只管吩咐老奴,老奴定按夫人的喜好来置办。”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这火势也要见好就收。
沈采薇坦然受了她的礼,还主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盐水鸭肝放进陆珩碗中,
他狭长的眼眸微垂,落在她刚夹来的盐水鸭肝上,
这道菜,方才他比别的多夹了两筷。
用完膳后,
他修长手指接过丫鬟递来的锦帕,轻轻拭了拭唇角。
这动作,便是示意用膳完毕。
沈采薇心领神会,虽饭菜不合口味,她却断没有委屈自己肚子的道理。
该喝的喝,该吃的吃,也用了大半饱,方款款起身。
灿烂暖阳洒在她脸上,映得眉眼明媚生辉。
内宅里的消息,传得最快。
沈采薇这位新夫人,前脚刚同大爷一道往正堂去给陆夫人和国公爷请安,
后脚这院子里的大小仆婢,便都活络地知道了方才的事。
在内宅,站队是顶要紧的事。新夫人来了,昨儿夜里大爷便留了一夜,今儿一早,又罚了那老资历的管事嬷嬷。
底下人心里便都盘算起来,做事也骤然比方才多了几分上心,再不敢像先前无主母管着时那般懒散。
只是底下丫鬟们,也各有心思。
“新夫人不会更严苛吧?”一个穿青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