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贵公子,不可能在人前直白夸赞妻子。
果不其然,沈采薇这句话一落,陆珩并未开口。
陆珩虽然未曾开口,但沈扶摇明显兴致比先前还要高昂,
扭头望向沈采薇的目光,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隐隐的,还夹着一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二姐姐,这镯子戴在你腕子上,当真好看。你皮肤白,戴着这样的颜色,最是相宜。”
沈扶摇笑得越发甜,越发真情实意。
沈采薇没理会她古怪的笑,也真情实意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这样的天价之物拿出去卖,能卖不少银子回来。
沈扶摇是特意赶在她回门的日子来上门送银子的。
沈采薇笑了笑,“二妹妹,这约莫要花费多少银两?”
许是不曾想她突然问起价格,沈扶摇脱口道,“不过一百两罢了。”
沈氏有些坐不住了,沈翰林如今官居二品,月俸也有限度,
她一出手便是百两银子,已是极大手笔,偏还张口就是不过一百两罢了,
这话在明面上听是大方,可落在人耳里,便带了轻慢之意,
当着新妇的面说不过才这点,岂不就是明晃晃告诉人:这礼送得轻贱,我并未放在心上。
沈氏不悦,使了个眼色,
沈扶摇感觉到失言,皱了皱眉,看着沈采薇近在咫尺的笑靥如花的脸,倍感不适。
但她片刻后又抬眼偷偷地往对面望了一眼,
男子侧脸轮廓分明,正与沈翰林从容叙话,声线低沉磁性,
她一时间,目光停留的稍微有些久,
三郎清冷如月,一双桃花眼含情,
而陆珩气质冷峭,狭长凤眼疏离冷漠,难以让人接近,
不,是根本让人无法靠近,是没有任何情感的政治冷血动物,
沈扶摇收回目光,再看向身侧依旧含笑与沈氏说话的沈采薇。
还在笑呢。
日后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这个二姐姐,从小到大便不与她亲近,不像四妹妹德馨那般,成日里跟在她后头。
既然不与她亲近,她又何必多事?
就像德馨那丫头,偷偷同陈家的大郎来往,她瞧见了,便赶忙告诉了母亲。
那陈家的大郎是什么人?又烂赌又好色,哪里是良配?
若不是她及时说了,德馨那丫头,可不就要往火坑里跳?
可二姐姐,
沈扶摇抿了抿唇。
二姐姐既然从小不与她亲近,她也犯不着像对德馨那般,什么话都往外说。
母亲方才教导得是,跟那些不深交的人,说不得多少真心话,
否则就会像先前那样,被李氏背刺,
各人有各人的命罢了。
也怨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