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摇忽觉庆幸,幸好从前没同二姐姐多来往。
“姐夫家里人多,公府里妯娌也多,二姐姐也该学着同她们走动走动才是。”沈扶摇收了泪,又补了一句,
方才说不想回傅家见李氏的人是谁?
李氏出身普通小户,与傅翰林成婚,本是门不当户不对,只因二人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方才顺利结亲。
沈扶摇未嫁进傅家时,李氏与她口中难相处的张氏是和睦相处的妯娌,
倒是沈扶摇嫁过去之后,跟两个人都相处不好。
按这个世道的规矩,新妇婚后第三日回门是正理,可沈扶摇一个月动辄回门十数次。
换作旁人家,若有有心之人,这般行径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沈扶摇频频回门之事,除却沈家,傅家人,外人并不知,可见傅家口风严实,不说自家闲话。
“我回去便同三郎说,他最是温柔疼人,往后用膳,我不与她们一同便是。”沈扶摇红着眼眶,对着沈氏软声说道。
沈氏欣慰,旁的人难缠不要紧,但小女婿疼小女儿,她就放心了。
沈采薇听着她们说话,傅书白正处在科举紧要关头,近日又因圣上频频召见,耽搁了,本就该潜心苦读,
傅翰林既想安排他暂住书院,便是一心想让他专心备考,不问琐事。
沈扶摇若真主动去说这话,相当于在挑拨他们兄弟间的关系,而傅家三兄弟的关系不同于旁人家的争的你死我活的兄弟的关系,手足情深。
沈扶摇倾诉完,已经起身,欢欢喜喜地带着沈氏给的一堆金银首饰,出门回傅家去了。
傍晚,夜来得迟,月色清浅,铺了满地。
偌大的庭院里,得蝉鸣不止,偶尔有风吹过,竹叶飒飒作响,却仍是燥热的。
石凳旁,仆从满脸焦急,看着趴在石桌上的青年。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一只酒坛,仰头便往喉咙里灌。
脚边滚着三四只空坛子,有的碎了,酒渍溅了一大片。
他灌得太急,烈酒入喉,溅洒在唇角,
顺着线条清隽的脖颈,缓缓淌进半敞的衣襟,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三爷……”
仆从守了半日,愣是不敢吭声。傅翰林吩咐过,让三爷在书院安心读书,不受家中打搅。
可三爷一来,头一件事便是让他拿酒,不是一盅一盅地喝,是一坛一坛地灌。
他本想拿傅翰林的话来劝,可三爷面上那神色,冷冷的,
掌心紧攥,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他只好去拿,一坛接一坛。
可等了这半天,想着傅翰林吩咐的,一定要让三爷吃好喝好睡好,
仆从终是壮着胆子上前,“三爷,您喝得太多了,已然醉了,明日醒来,定会头疼难忍。”
仆从走上前,便见三爷一双桃花眼尾泛着绯红,隐有水光。
仆从一愣。
这……这,三爷这是哭了……
仆从心里大慌,他可没动手打三爷啊,他冤枉啊,
“三爷……三爷……”
“三爷。”院门轻响,缓缓被人推开,
一道身着粉裙的娇俏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仆从终于松了口气,三夫人来了。
沈扶摇回了傅家,便像全然不曾发生过任何不快,将母亲备下的首饰,分了李氏与张氏各一份。
张氏照旧,嘴上推拒不收,手下动作却诚实,利落收下,过几日再回赠些不对等的小物件,
她也不在意,能用身外之物敷衍,换个人际关系清净,值当。
记着三郎今夜宿在书院,她特意换了一身粉裙,细细描了妆容,身姿袅袅,款款而来。
三郎醉酒了,月光清浅,洒在他身上。
他半靠在石桌旁,面如冠玉,耳尖却泛着红,眼尾也是艳艳的绯色。
衣襟松散微敞,胸膛线条紧实,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残酒顺着他挺翘的鼻梁,薄、艳红的唇瓣,滚动的喉结,滑过颈间,没入衣内。
沈扶摇呼吸骤然发烫,随即娇嗔,“三郎……”
“你怎地不穿好衣裳?”
知道她来,也不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