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府这边,仆从们撑着伞赶到外头接大爷大奶奶。
雨下得急,不多时地上便积了一汪汪水。
一顶顶伞挨着,停在马车旁,伺候着大爷和大奶奶下车。
雨声哗哗的,人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朦胧了,像是从远处天边飘来的。
雨势实在太急,即便撑着伞,衣袂发丝仍沾了微凉雨雾。
陆珩素来爱洁净整洁,一入正屋,便径直去了内间更衣沐浴。
沈采薇的鬓发也有些潮了。
春松拿了干帕子来,替她散了头发,慢慢绞干。
屋内静谧,只闻浴室间水声潺潺,
陆珩沐浴依旧是慢条斯理,许久才掀帘而出。
他身着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月白衣袍,修长指尖慢条斯理系着衣襟,盘扣一丝不苟,
从领口到脖颈,遮掩得严严实实,半分肌肤未露,清冷淡漠,
他缓步走到珠帘后案前落座,身后满架藏书,随手取了一卷静静翻阅。
春松轻手轻脚奉茶,茶汤是按陆珩口味备下的咸茶汤。
沈采薇自然不喝这个。春松给她备的是清淡的清茶,对沈采薇来说,喝茶不就为解渴么?
咸口的那是越喝越渴,还是清淡的才好,尤其是今天在沈府吃的全是咸口的。
案后,月白身影淡淡抬手,轻抿一口咸茶,只尝了一下,便将茶盏搁在一旁,
直至将书卷看完,也未曾再碰分毫。
陆珩记性过人,一目十行,不过半个时辰,一卷书便已阅毕。
他轻抬手,掀开珠玉帘栊,走出,
身后珠帘轻晃,叮铃轻响,清脆悦耳。
今天晚上是两个人同房的第二夜。
沈采薇正坐在妆镜前,春松替她梳着长长的青丝。
镜中忽然映出个人影,
陆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长身玉立地站着。
“熄灯吧。”身侧传来他一贯淡淡的嗓音。
春松忙低头应了声“是”,悄悄退了出去。
屋内烛火一一熄灭,瞬间陷入昏暖幽暗,
光影朦胧,只能看清彼此轮廓,看不清眉眼神色。
过了半晌,
陆珩微微侧目,睡眠质量很好的沈采薇已经睡了过去,不怪沈采薇睡过去了,主要是因为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尤其是在沈家待了一天,很耗费人的精力脑力,
而且她睡眠质量本来就好,所以一沾床就睡着了。
睡眠质量不好的陆珩将方才看过的一卷书从头至尾默背一遍方才入睡。
一晚上过去相安无事,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
嫁人之后和没嫁人,早起流程没变化,一模一样。
没出嫁之前,每天早上要去给嫡母请安,
嫁到人家里,早上就得起来去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