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大哥大嫂的话,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大嫂说沈家三姑娘对他一见倾心,心中分外爱慕,
他心头只觉深深的倦意,甚至隐隐生出……厌烦,恶心。
“到了,下车罢。”傅书白温声说了一句,便十分守礼地后退一步,让女子先行。
沈扶摇知他端方守礼,便在婢女搀扶下先下了车,傅书白随后下来。
沈扶摇今日穿了一身娇俏的粉裙,面带笑容,青春洋溢,几步走上前去,到了夫君身边。
见他抬头望向前方,她也顺着望去,只见空空荡荡,唯有一扇大开的朱红宫门。
刚才走过去的……是沈采薇吧?他不是在看她吧?
沈扶摇狐疑,但见三郎神色自然,便放心了,沈采薇这人啊,又不是什么值得人念念不忘的人。
傅书白只望见一抹渐行渐远的蓝色衣角,连人影都未曾看清。
他缓缓收回目光,长睫垂下,掩住了眼底的落寞。
随即想到宫中之事,不出意外明日便要上值。皇帝不仅提拔了他,还特设了南书房,里头聚集了不少圣上赏识的青年。傅书白虽不在南书房当值,却也离圣驾颇近。
只是他心中并无喜意,
自从皇帝沉迷丹药,召来大批道士之后,便也爱在深夜召见各色舞女与青年才俊入宫。
……
皇宫东边,临湖一侧,
清风拂起金灿灿的帘子,里头站着两个男子。
一个身穿绯红官袍,长身玉立,旁边还立着个扎高马尾的少年郎。
“陆表兄。”宋宸一身玄色衣裳,“那批道士是今年上半年才来的,圣上对他们底细尚不甚清楚,也不知是不是真有本事。这样贸然便要服药,可安全么?”
在宋宸心中,最顶天立地的男子,便是自家表兄陆珩了。
他见表兄的视线缓缓从远处收回,便也往那边望去,
一位着蓝衫的女子,步履端方,正从花丛旁渐行渐远。
是表嫂。
陆珩并未答他的话,只侧头看他一眼,“今日你一进宫便跟在我身侧,可是在躲什么人?”
宋宸顿时心虚,知自己瞒不过表兄那双慧眼,只得讪讪道,“表哥明鉴,还不是那林尚书家的女儿……”
陆珩淡淡道:“林尚书乃中立之臣,不涉党争,最是安稳不过。他家女儿,门第,人品俱是上佳,正是成婚的好人选。你也不必这般躲着。”
宋宸听得一愣一愣的,结巴道,“表,表哥,那也不成啊!”
陆珩掀了眼皮:“有何不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何必如此抗拒?”
宋宸干巴巴道,“父母之命是不假,可也不能耽误我大好儿郎的青春年华啊!”
陆珩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宋宸心虚,表哥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平素不务正业,吃喝玩乐,如今倒挑剔起来了,人家姑娘是出了名的端庄有礼,大家闺秀。
“林尚书家的女儿如今才九岁啊!等她到了婚配年纪,我都二十五了!”
“不过相差十岁罢了。”陆珩语气平淡。
宋宸害怕地缩了缩头,他正值青春年华,说什么也要早结婚早生孩子。
“表哥,宴席该开场了,表嫂也到了,咱们快过去罢。”宋宸逮着机会,赶紧岔开话题。
陆珩的目光再次望向前方。
—
宴席之上,座次分明,女眷列于女席,男子列于男席。
陆珩一袭绯红官袍,从容入座,抬眼,皇帝跟前伺候的并非宫女,而是两个白面太监,
那两个太监面白无须,细看之下却有异样,喉结微微凸起,身形虽纤细,却并非全然如阉人那般。
说是太监,倒像是穿了太监服饰的侍卫,只是那胳膊腿脚又过于细弱了。
皇帝已举起酒杯,“陆爱卿,来,饮了此杯。”
陆珩举杯应和,脑中却闪过近日宫中那些愈演愈烈的风言风语。
沈采薇在一旁瞧着,也觉得有趣。皇帝跟前那两人,细胳膊细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