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学说好了,以后的周末要一起出去学习,可以吗?”
这原本只是她和郭垚的计划,但贺承泽听后主动加入了进来,说可以帮忙答疑解惑,周望尘这个一向混日子的人,也被他们的气氛感染,算是迷途知返了。
胥淮风自然是应了下来,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能让我插个队,占用一下你这周末的时间吗?”
攸宁点了点头,按捺住心底的雀跃,问他明天要做什么。
“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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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地面仍有些湿意,一抹抹新绿破土而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胡同口的早点铺子烟火腾腾,简易的桌椅撑在路边,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概都是附近的居民。
攸宁学着胥淮风的样子,将油条掰进豆腐脑里,吃得囫囵吞枣。
“等会儿见了面,你随我一起叫她安老师就好。”
胥淮风又招手要了一个糖饼,放到她的餐盘里:“我帮你把户口落在了她的名下,等以后你上了大学可以选择迁出来。”
糖饼外脆里韧,是同油条完全不同的风味,但她没能吃完,剩下的一半被胥淮风拿了过去,没有浪费。
小巷盘桓迂回,踩着砖缝苔痕向里走,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深褐色的门扉前。
胥淮风按下了门铃,屋内传出一道略低的女声:“是淮风到了吗?请稍等一下。”
其实在来的路上攸宁就有些紧张,大概是对老师有着天然的畏惧,但当屋门被推开后,她却发现这位老师同她想象中的样子截然相反。
安淑敏年近六旬,斑白的头发用棒针绾起,袖套上沾着些乌迹,厚重的镜片下眼睛却是格外明亮、和蔼。
“安老师,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胥淮风来时备了礼物,是颜色各异的山羊绒毛线,算是送到了安淑敏的心坎儿上。
攸宁抱着一束向日葵,鞠了个躬:“安老师好,我是攸宁。”
良久,花才被接过去,头顶被人抚摸了一下。
“今年多大啦?”
“十……十七了。”
“那可是个大姑娘了。”
同独门独户的四合院不同,胡同里的宅子充满了生活气息。
一进门便是庭院,小菜园被篱笆圈了起来,木桌被支在中央,小猫正躺在上面懒洋洋地玩弄着毛线球。
攸宁凑过去想要看一看,小猫却炸毛朝她呲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安淑敏训斥了一番,但小猫置若罔闻,反而跳下了桌子,扬着尾巴走到胥淮风腿间蹭了蹭。
“你们先进去坐一会儿吧,我去拿下东西,很快就过来。”安淑敏道。
堂屋同庭院之间仅有一道推拉门,一进屋攸宁便被墙上的画作吸引,娇而不艳的腊梅跃然纸上,好似能嗅到暗香涌动。
胥淮风走到她的身边停下:“安老师曾经在美院任教,主攻写意花鸟画、山水画,在京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家。”
安淑敏是土生土长的京州人,生于书画世家,一生未婚未育,退休后沉迷上了编织,倒也过得安闲自在。
“你是她的学生吗?”
胥淮风垂眸,看见她的目光已经移至到另一幅画上:“我学艺不精,只习了习字,画画还是欠着火候。”
这话虽然谦虚,但并不算假,他年幼时被老爷子送来陶冶情操,才知道自己有轻微的色弱。
年纪小到底执拗,被同门调侃过几句便不肯画画了,就专心习字当磨练心性。
所以这幅福禄图是他同人合作的,是送给安老师五十生辰的礼物,仅有诗文是他所题。
攸宁凑近瞧了瞧,的确看到上面有两个落款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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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淑敏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老式手提箱。
胥淮风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到了桌子上,用袖口拭掉上面的浮尘。
安淑敏摘下了眼镜:“淮风,你能帮我去烧壶热水吗?”
不知为何,攸宁莫名有些害怕,总觉得这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像一个黑洞,会将她吞噬。
“宁宁,我在外面等着你。”
胥淮风离开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很轻,却像是注入了某种力量。
屋内只剩下了二人。
安淑敏没有催促,良久攸宁鼓起勇气去摸这箱子,发现一面的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这是我母亲的东西吗?”
安淑敏点了点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华婉从五岁开始就跟着我学画,我刚才看见你还真觉得像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