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大看懂这个故事。”
她这样回答,其实心里庆幸至极,他至少睡了一个好觉。
胥淮风将小臂从扶手上移开:“哪里没看懂?”
攸宁仔细想了想才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这么相爱,却不肯让彼此知道心意,甚至还要相互伤害呢?”
故事的结局是在支教结束的那天,男女主一起爬上了石头山,前一秒还在谈论日后的理想生活,下一秒便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胥淮风起身,接过她手中的爆米花桶,似是思索了一下。
“有的事情刚开始就能看到结局,既然知道是注定不可能的,也就没有必要再把一个人拉进来。”
攸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又觉得这话没道理。
不走到最后瞧一瞧,谁又能确定这是不可能呢?
胥淮风大概看出了她大脑的博弈:“你要是真的很想看懂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问一问女主角。”
攸宁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看到明星吗?”
胥淮风站在走廊尽头催促她,说天太晚了,改天有空可以约来吃饭。
影厅灯光亮了起来,一切恢复了原状,但音响仍有不大明显的风声。
攸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片尾致谢结束后,银幕又有画面浮现,还是那座石头山,只不过是另外一面。
时隔多年,两人在曾经闲聊中所说的理想定居地重逢。
她又惊又喜地叫他来看,然而一来一回的时间已经彻底黑屏。
胥淮风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法和撸猫类似,仅是一种安慰的轻抚。
“我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现在讲这些,对你而言还太早了。”
—
后来的日子归于平淡。
攸宁经过校门口时,常常会下意识望向马路对面,但无一例外,毫无收获。
她偶尔会听同学谈起那部电影,在天花乱坠的跟风称赞中,频频回忆那晚的种种细节,也就渐渐释怀了郭垚对她的疏远。
在火锅店里,胥淮风说的那番话对攸宁的影响很大。
她开始认真思索,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于是去图书馆借了许多书。
从人文历史到天体物理,一本一本寻找自己的兴趣究竟在哪儿。
只不过,还是会在闲暇之余翻一翻手机,用视线描摹那一笔一划。
但从某一天起,一切发生了改变。
那天攸宁正陪着老太太在池塘边喂鱼,讲起这些天来在书里看到的故事,将老太太和何姨逗得前仰后合。
谁都没有注意到胥怜月回来时的难看脸色,直到里屋传来了母子间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何姨才将老太太扶回了屋里。
攸宁听见这声有些担心,想去拉一拉架,跑到房廊的时候,正撞上周望尘怒气冲冲地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妗子有没有……”
她话尚未说完,便被人推了一把。
“你管得还真宽啊。”周望尘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还真把自个儿当成这家里人了?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了是吧?”
攸宁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有哪里惹到了他,明明这些日他们相处得十分和平。
但周望尘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罪魁祸首。
“你不会觉得,让你来周家真的是为了什么认祖归宗吧?”
他一字一句,像把刀子:“要不是老太太病里糊涂,非要闹着见她死了的闺女——你永远、永远不可能进我家的门。”
攸宁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望尘已经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廊下。
池塘那边,老太太和何姨的笑声还隐约可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砖。
缝隙里,有一株细小的草,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