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淮风来的时候,攸宁正站在墙角听训。
陈露露的妈妈见女儿哭得梨花带雨,指着郭垚和攸宁的鼻子骂了一通。
什么“有人生没人养”,什么“穷人家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话越说越难听,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皱起了眉头。
郭垚爸爸一边赔礼道歉,一边训斥着自家孩子:“成绩下滑了那么多名不说,现在还学会和人打架了是吧?赶紧跟人家说对不起!”
郭垚梗着脖子,硬是不肯低头,趁她爸不注意,还朝攸宁咧了咧嘴,做了个鬼脸。
攸宁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出来不合适,只好拼命忍着。
“宁宁。”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攸宁转身,看见胥淮风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一身西装革履,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抽身,与这间堆满作业本和教案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回头张望,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向她走来:“有没有伤到哪里?”
胥淮风半俯下身来,仔细打量着她,近到攸宁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她也咧嘴笑笑以示无恙,头顶又被人拍了拍:“好,没事就好。”
这一下很轻,像是安抚。
在当事人及家长大致到齐后,班主任简要说明了下情况,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将冲突分成了丢手机和打架两件事。
并未像其他家长那样或斥责或道歉,胥淮风只问攸宁有没有动手,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才道:“陈同学的家长,既然攸宁没有动手,那也就没有必要谈什么道歉了。”
攸宁抬眸,看了一眼将自己挡在身后的男人。
明白他这是在帮她,将事件的责任厘清至最小。
对方恼羞成怒,问他是哪门子家长,到底是来护犊子还是解决问题的。
“我是攸宁的舅舅。”胥淮风迎着她的目光,不疾不徐,“不是陈同学的舅舅,要护的自然是自家孩子。退一步讲,您说要解决问题——如果攸宁真的哪里做错了,那就是没有看好自己的书包。”
胥淮风四两拨千斤,对面瞬间哑口无言。
攸宁看见陈露露妈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郭垚的班主任一到场,便将郭垚爸爸和陈露露妈妈叫到了一旁,说要单独沟通解决。
场子暂时静了下来。
胥淮风低头看了眼腕表,轻声对攸宁说:“我出去一趟,我不在的时候,尽量少说话。”
攸宁点点头。
胥淮风刚一走,郭垚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从哪儿喊来的家长,这么牛逼?”
攸宁没答话,她并不觉得欣慰。
尽管胥淮风三言两语便能帮她平是非,可将他拉到这样幼稚、甚至有点可笑的闹剧当中,让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些歉意。
彭小萌的妈妈是最后到场的,穿了一身职业装和a字裙,听女儿说刚买的手机被人偷了,难掩厚重妆面下的愠色。
尽管班主任再三劝阻还没查清楚,攸宁还是被拽了过去,被人趾高气昂地批评了一通。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尖利:“一中现在是怎么招的学生,小小年纪就会偷东西了?这是在学校有老师和家长管着,等出了社会,是不是就无法无天了?”
话讲得十分难听,纵使是班主任也有些看不下去,让对方收敛一些。
或许是攸宁闷头不语,让人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女人的语气松懈了下来:“不过一个手机而已,要是你家里困难,我送你一个也无妨,但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是手脚不干净的话,我可得替你家长好好管教一下了。”
烈焰红唇张张合合,吐出的却尽是难闻的气息。
攸宁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有偷,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这些话,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来。
末了,她终于抬起头,忍不住反驳道:“我没有偷彭小萌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她的手机。”
如果只是自己受委屈还不要紧,她却见不得胥淮风被人诋毁分毫。
女人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那也只是你一面之词。现在回班把你的书包拿来,让小萌看一下再说。”
攸宁一动不动,拒绝了这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