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胥淮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以这种形式重新踏入校园。
接到攸宁的电话时,他正在公司开会,原本这样的琐事可以交给刘秘来办,但无法忽略她隐约的哭腔。
所以他当即便备了车,同曾经的老校长通了电话,提前联络了他正任现校长的学生。
曾经胥家往图书馆捐了不少老书典籍,这点人情,还是给得了的。
走着走着,攸宁径直跑到了他跟前:“小舅,对不起,麻烦你跑一趟了。”
说罢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像是个有违使命的死士。
惹得胥淮风笑了笑:“被人叫了声哥哥,倒也不算亏。”
白白年轻了一回。
他随口一说,却被人当成了反语,攸宁歉意更浓:“我以后会自己处理好的,她们想要看就看好了,反正我没偷就是没偷,身正不怕影子斜。”
胥淮风问道:“那要是她们一口咬定你把东西藏起来了呢?”
“我,我……”
攸宁一时哑口。
的确,如果陈露露反咬一口,就相当于把她逼上了死路,那时无论再如何辩解,别人都会认为她就是那个小偷。
胥淮风看出她明白了这一点,才继续道:“当别人没有证据就质疑你时,千万不要陷入自证陷阱,因为他们的本意,并不是要解决问题,而是让你成为替罪羊。”
攸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庆幸当时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冬至已过,白昼渐长,天气却越来越冷。
树枝光秃秃的,不是散步的好时节。如果现在回到岭南,那一定温暖湿润,绿意盎然。随便走走,都是一件浪漫的事。
想着想着,她止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下一秒,一件宽松厚实的羊毛西装外套落在了她肩上。
淡淡的檀香气味将她笼罩,身子忽然暖和了许多。
为什么他身上总有焚香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想。
不过胥淮风并未给她继续思索的时间,倏而俯下身,替她系上最上面那粒扣子。
一片枯萎的树叶随风飘摇,落在她肩上,又顺着毛呢的纹理,滑落在地。
攸宁屏住呼吸,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眼角的细纹。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有些六神无主,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胥淮风的指腹很长,指尖泛白,扣子在他手中,如米粒般大小。
“你表现的已经很好了,如果说还能再做些什么的话,可以适当提前揣测一下身边人的来意。”
这世上,不会有莫名其妙的善,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恶。
可是,那你呢?你的来意是什么呢。
这话攸宁终究没有问出口。
胥淮风却自驳了刚才的言论:“但对人设防,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与其跟无所谓的人纠缠,不如轻松些生活,至少在我可以为你善后的时候,你没有必要提前为难自己。”
不过是个花季的姑娘,本应无忧无虑的才对。
光是他认识的人里,也不乏许多年纪二三十岁还天真无邪的“公主少爷”。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专用车位上,黑色奥迪打起了双闪。
胥淮风拉开车门,将沉甸甸的书包放了进去,回头见小姑娘落在后面,走得慢吞吞的。
他难得有个空闲时间,便没催促,只是默不作声地靠在车旁,想看看她要闹个什么名堂。
攸宁捏着手指,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
“小舅——”音调拉得很长。
他挑眉,等她下文。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可以不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