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车站爆发出一阵土拨鼠般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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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周家的伙食比先前丰盛了许多。
一是因家有学生临近期末,需要补脑,二是因厨房已将南北烹饪技巧集大成于一身。
从前攸宁便在家中掌勺,如今则时常去给冯婶帮忙。
这是她自愿的,不仅能学习切磋一番,也算是忙里偷闲、自娱自乐。
“丫头,今儿个望尘不回来了,说是生日要和贺家老二出去过,咱少烧两个菜啊。”
今天是周望尘的十八岁生日。
冯婶去市场采买了许多食材,但中午才得知周仕东有事回不来,结果到了晚上,寿星也没了踪影。
攸宁原本要炒一道笋尖牛肉的,最终端到桌上的,则是一盆紫菜蛋花汤。
老太太自己的饭量不大,却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直到都快冒了出来。
胥怜月才提醒正在发呆的她:“是不是最近学习太刻苦,没有休息好,总感觉你不大精神。”
如今攸宁也学会了寒暄,赶紧扒拉了两口应付,说谢谢妗子关心。
胥怜月则已吩咐起旁的事:“冯婶,我前些日子在裁缝铺订了几件小孩衣服,你等会记得去拿一下,帮我和行李打包到一起。”
她明日出发要去津海陶家呆上些时日,表姐结婚多年,肚子终于有了动静,说趁着办满月酒的机会,请姐妹们好好聚聚。
晚饭结束后,何姨搀着老太太回房吃药,攸宁刚要跟过去,便被人撵了出来。
何姨摆摆手:“瞧瞧你都熬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我接了你的活儿。”
老太太腿脚不好,每日卧床时间长,攸宁发现她身上硬得很,所以每日都会捏上半个小时,从不曾缺席。
但最近,攸宁的确状态不佳,力不从心。
哪怕早早地睡下,也时常会被噩梦惊醒,再睁着眼坐到天亮。
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一次又一次梦魇中将她逼入角落,扒掉她身上的衣服,扔进闷热的柴房。
最后是恶狠狠的唾弃——
你也配姓攸,配做阿嬷的孩子?!
……
“别碰我,别碰我!”
攸宁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将头露出来,大口大口呼吸,才稍微有些缓解。
书桌上的台灯发出昏暗的光,四四方方的房间被照亮。
衣架上,粉红色毛衣是那样鲜亮而具有生命力,将她瞬间拉回了现实世界。
攸宁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很难再入睡了,索性拿来书包,准备背点什么。
但在寂静的夜里,再微弱的敲门声也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敲门的人似乎不想吵醒太多人,声音很迟缓,每隔几秒才会响一下。
攸宁想起刚才的噩梦,本不想去理会,但是隐约听到了摩托车发动机的声响。
她套上衣服,推开房门,发现院内灯光俱灭,人人都在沉睡之中。
最终在几番迟疑之后,隔着大门问道:“你是周望尘吗?”
“攸宁?”门外的人顿了顿,“你哥还没回来吗?”
声音十分熟悉,能叫出她的名字,并知道她和周望尘关系的人也并不多。
攸宁赶忙打开大门,只见停在眼前的是一辆重型机车。
少年身姿高挑,只着一件机车服,仅用一手便架住了车身。
哪里似那个温润谦逊的贺家二少,她这才信,当初那手臂,算是该着他摔的。
“他没有回来,妗子说是和你一起去过生日了。”攸宁道。
贺承泽掀开头盔镜片,挑了挑眉。
是一副些许不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