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八字没一撇,你先别告诉他们。”周望尘耸了耸肩:“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其实他也仅是随口一问,没料到攸宁回答的十分笃定。
“我要留在京州,我想要考京大。”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成绩来讲,这是个太遥不可及的梦想,但还是想放手一搏。
……
从图书馆离开时,天将将擦黑。
在郭垚的委婉暗示下,周望尘主动提出送她回家,贺承泽则称与攸宁顺路,一道去了公交车站。
“我刚才听郭垚讲你这次运动会报了名?”
学校举办夏季运动会,要求高一高二每班至少五人参赛,攸宁主动报了名。
她小时候就跑得很快,本想报一个短跑或长跑,但不知怎地最后被匀进了跳高。
好在贺承泽和体育队的人关系不错:“我可以借到跳高架和海绵垫,陪你在大课间的时候练练。”
攸宁感激不尽,说改天一定要请他吃饭,贺承泽半开玩笑地说择日不如撞日。
不过他走着走着,却发现身旁的人停了下来:“怎么了?”
攸宁频频回眸,望向车水马龙的长街:“我好像看见小舅的车了。”
马路对面黑色轿车一闪而过,又迅速汇入无尽的车流当中。
“或许是看错了吧。”贺承泽道。
攸宁摇了摇头,车牌号总是不会错的:“我想去看一眼,你先走吧,就不用等我了。”
今早出门前,胥淮风曾问过她需不需要接送,她不想麻烦他,便说要和朋友一起乘公交往返。
攸宁转身挤进拥挤的人潮,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少年最终也没有乘上公交车。
她走得越快,心跳就越是加速,一边找寻那辆黑色轿车,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最终在不远处的路口,发现了停靠的连号奔驰,与此同时电话也被接通。
“小舅,你是不是来……”
然而她的话尚未说完,却看见副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的短发女人走了下来,笑盈盈地对半降的车窗摆了摆手。
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要上来坐一坐吗?”
攸宁瞬间驻足,仅从伸出的手夹烟的姿势,便能识出开车的人是谁。
“宁宁?”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攸宁背过身去,捂住听筒,抿了抿嘴,小声说道:“没事,阿姨让我问你今晚还回来吗。”
“今晚不用等我,可能回去的会迟一些。”
—
这一晚胥淮风回来的比任何一次都迟,进入家门时已经接近后半夜。
他动作很轻,即便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也几近无声,甚至阿姨的鼾声比他冲澡的声音更响亮。
直至屋内彻底归于平静,攸宁才睁开眼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不知是今夜第几次去卫生间。
地面还残留着淋浴过后的湿意,水汽在镜面上凝结了一层薄雾,尽管她已经尽力避免声响,还是低估了水流声的音量。
离开卫生间后,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却在经过主卧房门时,听见了扶手转动的声音。
胥淮风迎面走了出来,因刚刚洗了澡,上身仅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了结实饱满的肩头,像是熟透的果实。
“是我吵醒你了吗?”反而是他先开口。
攸宁摇摇头:“没有,我原本就没太睡着。”
她不到八点就到了家,准时准点上床躺下,但翻来覆去到凌晨都没能入睡。
胥淮风将臂弯的毛巾搭至脖颈:“跟我过来。”
攸宁亦步亦趋地下楼,在水吧坐下后,看他烧了一壶热水,然后从柜中拿出瓷罐和小匙。
一勺粉末浸入水中,缓缓化开成淡褐色的液体:“这是酸枣仁,有助于改善睡眠,缓解焦虑。”
“最近还有没有做过噩梦?”
“已经很少了。”
她本就是觉浅多梦的体质,来到京州后更甚,但自从住进这里,睡眠状况就好转了许多。
胥淮风颔首:“你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压力大也是正常的,不用急于求成,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
他将她失眠的理由默认为学习的压力,仿佛这就是她作为学生唯一应有的烦恼。
攸宁反驳得太急切:“我不是因为这个睡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