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语气略重,带了一点说教的意味,倒叫他忍俊不禁。
她不愿因自己影响到他原本的安排,那样会让她更加愧疚。
胥淮风勾了勾嘴角,插话道:“但是团圆饭得和家人一起吃才能叫团圆饭。”
“我父母不在身边,从小是被爷爷带大的,现在已经吃不了这顿饭了。”
老爷子是前些年走的,九十岁高龄,睡梦中逝去,也算是喜丧。
话到此为止,攸宁没有再追问,胥淮风也没有再解释。
生死总是一个难言的话题,尤其是在这样张灯结彩的氛围里。
胥淮风坐得有些疲惫,捻出兜里的打火机,想要去阳台,但在起身之时被攸宁叫住了。
他回头看见她笑逐颜开,似绚烂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她明亮到耀眼:“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的团圆饭我陪你吃吧。”
—
年后,胥淮风在家歇了几日,攸宁则补落下的寒假作业。
她很少会去主动打扰他,即便他从未给她寄人篱下的感觉。
直到她思虑良久,打好了腹稿,第一次敲响了他的房门:“小舅,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稍等一下。”
胥淮风正在卫生间剃须,在镜前刮掉面颊的泡沫,出来时身上仍有须后水的淡香。
攸宁没来由的有些心慌,听见胥淮风第二次问她什么事,才回过神来道:“我想转班,我想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
“好,我支持你。”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认可。
胥淮风看她呆若木鸡:“怎么了?不开心吗?”
攸宁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点头,便实话实说了:“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
她准备了许多理由,个人爱好、优点特长、未来规划等等。
但是他却一个都没有问。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孩子,一定是想好了才会告诉我,所以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胥淮风道。
还有,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尽可能地帮她兜底。
攸宁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也不知该作什么回复了。
看见胥淮风系好衣扣,戴上腕表,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她说一路顺风,便打算回屋继续写作业。
却被人一把拽住帽衫:“学习要劳逸结合,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
车子从市区驶出,穿梭于白雪皑皑之间,最终停在了山脚一处独栋别墅下。
尖塔高高耸立,翼楼伸展处廊柱挺立,小径蜿蜒通至门庭。
远远瞧见门口有人站着抽烟,是杨峥朝他们挥了挥手,见着攸宁就一口一个妹妹,喊得亲切。
胥淮风问道:“人都到了?”
“就差你了。”杨峥扬了扬手里的烟:“贺老板矫情嫌味儿,把我赶出来了。”
这山间别墅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从前过年便经常往这儿跑,嫌弃家里长辈的繁文缛节,拜完年后就来这儿躲清静。
三人进门时,里面正玩得热闹,多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儿,见胥淮风进来便侃上两句。
攸宁原本有些局促,却发现大家都很友好,问她叫什么、今年几岁,丝毫不提及周家的事。
遇到难答的问题杨峥便帮她解围:“嘴上把点门儿啊,人家还是小姑娘呢!”
贺亭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等他们消停散去,才搂着身旁的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身着浅紫毛呢裙,搭了一件小披肩,及腰长发搭在玉藕般的小臂上,走路摇曳生姿。
贺亭午也系了条紫色领带:“我还以为你在家陪孩子,就不来了呢。”
胥淮风眉梢微扬,刚想要开口介绍,便看见攸宁红着脸握住了女人伸出的手。
“谢鸢你好,我是你的影迷,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
两人初次见面,却相谈甚欢,身旁的两个男人倒成了作陪的摆件儿。
最终是贺亭午说要去酒库挑两瓶,胥淮风随之跟了出来。
他们多少年的交情,不脱裤子都知道放什么屁:“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