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的确想了很多,觉得这样太激进,倒不如挣个保守的名次。
但不得不承认,胥淮风的确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将杨峥手里的牌压到了最后也没出成。
杨峥很后悔,他太久没跟胥淮风打牌,忘了他记性极佳,怕是早就猜出了牌面。
刚想要抱怨几句,却被贺亭午的耳语堵上了嘴。
“人家教导小姑娘,你掺和个什么劲。”
小小年纪,还是纯粹些好。
第18章17
“有雪。”
胥淮风是在中途接到一个电话后离开的。
玩久了牌桌上的人开始轮换,贺亭午和谢鸢不知去了哪里,杨峥摇着高脚杯喝得酒酣耳热,有人突然提议要放烟花。
屋内暖气很足,攸宁坐得有些头昏脑热,想要出门吹吹风。
听说跃层有个露天阳台,她登上楼梯穿过窄廊。
比风先到的是男人的声音:“屋里太热,出来透气?”
攸宁以为他看见了自己,刚想要说话,便听见了杨欣然的回复:“不是,是心里很闷。”
胥淮风倚着栏杆而立,应当是在这站了很久,零星小雪在肩头积成一片轻纱。
杨欣然站在雪中,因穿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我有话想跟你说,觉得再也憋不住了。”
他点了点头,将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目光从窄廊略过时,攸宁急忙蹲了下去。
许是积雪吸声,许是风声掩盖,又许是女人的说话声音很轻,她只能听到隐约的抽泣与哽咽。
这衬得男人的声音更加凉薄,尽管只是最平常的语气:“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我知道。”杨欣然用手背蹭了蹭脸颊,重新鼓起勇气:“这么多年如果你身边有合适的人,我或许也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懂得爱。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新的一年让我们重新认识一次,以男人和女人的身份。”
攸宁蹲在窗沿下,等得时间长了,腿脚却有些发麻,渐渐没了知觉。
她以为这对话要很久才能结束,足够有时间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胥淮风的回复很迅速、也很简短:“抱歉,我只把你当做杨峥的妹妹,杨家的小辈。”
身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算是从根上掐断了他们的可能。
攸宁觉得,没有比这更残忍的话了。
早春的风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吹开了冬日湖水坚硬的浮冰,鱼儿趁机跃出水面呼吸,殊不知迎来的是生命的终点。
……
当背后的窗户被敲响时,杨欣然已经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攸宁回头仰望,看见胥淮风收回弯曲的指节,大概早就发现了一窗之隔的她。
“蹲了多久了?”
她佯装不知,朝大腿内侧掐了一把,恢复知觉后很快站了起来:“他们看你好久没有回来,让我上来找找。”
胥淮风颔首,像是接受了这个拙劣的理由。
攸宁吁了口气,正要转身下楼时,听见屋外传来了烟花腾空炸裂的声音。
忽然,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停留在她的身前:“出来一起看看吧。”
攸宁顿了一下,轻轻将手搭在男人紧实的小臂上,迈进积雪的阳台,每一脚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最终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围栏旁,抓住栏杆他才松手。
“上次没带你看成烟花,这次就托人买了些捎过来。”胥淮风道。
他还记得那天,看得出她的口是心非与些许的遗憾。
组合烟花喷射至空中,炸裂的刹那流光溢彩,将夜幕点亮成白昼,面容在瞬息万变的光影中沉浮。
攸宁忽然抬腿,站到了围栏的边沿上:“小舅——”
胥淮风侧身,平视着她,迟迟等不完这漫长的停顿。
时至今日,攸宁终于明白,她就是那条被冰封在湖底的鱼,拼命地寻找浮冰的裂缝,想要跃出水面喘息。
但她不要在捱过凛冬后,死在倒春寒的冷风里。
她想要等来一个真正的春季,生长出最坚硬的骨头,再自己顶破这层浮冰。
所以攸宁选择将这份爱慕埋置心底,伸出手,扫去他肩上的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