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淮风颔首,让人进来了,却没给她递拖鞋。
“我刚才去公司找过你,听刘秘说你下午不在,就讨了个地址,没想到还真在家。”
陶之遥倒也不见外,四处逛了逛,最终在要推开一扇门时被叫停。
胥淮风打断道:“书房在这边,坐下来聊吧。”
下周是胥兆平的七十大寿,届时京津数家亲友皆会到访,大概会趁机同陶家的人商量婚事。
“寿礼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父母下周二到京州,你最好派车接一下。”
胥淮风收到时间地址,发给刘秘提前备车。
陶之遥此行只为商量寿宴的事,她原本是想定居海外的,因奶奶身体不好才回了国。
家里人一催二闹,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把婚事定下来,又逢胥家主动提亲。
她与胥淮风自幼相识,要有点什么早就有点什么了,自然是不会在一起的。
现在只是做场戏,他们各取所需,拖延时间,届时一拍两散。
“你可别让我等太久,Dylan还约我去拉普兰过圣诞节呢。”
胥淮风轻呵了一声:“放心,不会耽误你的行程。”
正当陶之遥想要仔细了解一下进展时,胥淮风的手机里进了条信息。
他看得目不转睛,还以为是工作邮件,但偏偏眼含笑意。
陶之遥看了眼手机日历,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就回了家。
六月二十五日,正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
攸宁主动联系胥淮风,是在查询到分数的那个晚上,伴随着郭垚尖锐鸣叫的背景音。
她们的成绩都比预料之中的高,省市排名也遥遥领先,甚至攸宁两门单科的名次进了全市前三。
郭垚连夜打电话给父母报喜,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垚垚你千万别心急,报志愿可是大事,得好好咨询你小姨。”
攸宁听着热闹,心中也有一股暖流,算是完成了阿嬷的遗愿。
胥淮风的回信很短,只有一句祝贺,和今晚早点睡。
她以为是他有失望,毕竟这个分数不上不下,读京大估计很困难。
但第二天当郭垚还在呼呼大睡时,她起床拉开窗帘,却看见胥淮风的车正在楼下。
不知他等了多久,可从未催促过她。
攸宁赶忙洗漱了一下,开车门前拢了拢杂乱的头发。
胥淮风单手扶方向盘:“考得不错,如愿以偿。”
时隔许久,面对面同他讲话,还是有些难堪:“离你当年的成绩还差很多。”
她并未达成自己的愿望。
“既然已经尘埃落定,就不要再往前想了,从现在起只管往后。”
近乎日常的对话氛围让她放松,自然而然坐得没那么板正。
系上安全带时,攸宁才想起问:“我们要去哪儿?”
“做志愿咨询。”
……
胥淮风从前提过,他有朋友是做教育领域的,攸宁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没想过是京大教授。
车子开进校园畅通无阻,似乎是早已做过录入。
这是攸宁第一次进入大学校园,移步换景间,湖光芦苇、古建亭台、大道楼群尽收眼底,经行者三两成群,宛若一座城中城。
胥淮风毕业近十年,仅偶尔回校办过事:“这些年的变化不少,建了一些新学院、博物馆、生态园,宿舍条件也比以前好,可以选择走读了。”
“这些楼为什么感觉旧旧的?”攸宁指了指路边的矮楼。
“这里有许多古建和遗址,不能拆建,只能修缮,以后你会见到的。”
攸宁将头探出车窗,不敢想象能在这里读书会是怎样的感受。
她从前只是一味追寻他的脚步。
最终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攸宁紧随其后,跟着胥淮风上了电梯。
这大概是处行政楼,偶有学生经过说话静悄悄的,走至最里间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淮风到了,快进来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讲话的人被称为翟六,衣着讲究、相貌儒雅,说话时温言细语。
胥淮风寒暄了几句,切入正题:“我家孩子高考成绩不错,想让你参谋帮她规划一下志愿。”
翟六比胥淮风大上几岁,出身清门静户、诗礼传家,作为幺子不涉商政。
“妹妹,把你的成绩单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