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支持我报考古的话……”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回应,近似回应。
许久以后,两年、五年、十年,攸宁总会梦到这幅场景,她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身体好像被极度压缩,成为再渺小不过的一粒尘土。
这是一种浸到骨子里的自卑感,要花许多年时间才能淡化,将改变不了的底色化成谦逊的模样。
攸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又被清晨第一缕穿透薄雾的光唤醒,一切变得明亮起来。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见郭垚的信息,问她昨晚怎么没有回去。
得知郭垚已经填报完志愿,她也提交了志愿系统,暂时落定尘埃。
昨天不小心跌了一跤,伤口刚好在膝盖打弯处,走路时隐隐作痛。
攸宁记得上一次,她在运动会上受伤,用过的药品和纱布还有存余。
她走进储物室找医药箱,但翻来覆去仅找到一些过期的碘伏。
当听见玄关的开门声时,攸宁短暂地顿了一下,随即起身跑下楼梯:“我听说你今天要去参加寿宴……”
这样明晃晃地说出口,是有几分小心思,期待他能将自己带在身边的。
然而站在门口的人,不是胥淮风,而是米阳:“是胥总让我来取东西的,应当是在书房里,有一份打包好的礼盒。”
现在这个时间,特意派助理来找东西,那大抵是要送给胥兆平的寿礼了。
攸宁看她有些拘束,便一起帮忙寻找,最终在书房茶几一角发现了细细长长的礼盒。
不知装的什么东西,听声音似会滚动。
她抱着礼盒关上房门时,听见米阳在打电话,声音很是急促:“妈你冷静一点儿,先打120陪爸去医院,我这边的工作很快处理完。”
庭院车子鸣笛催促,米阳心神不宁,有些手忙脚乱。
“要不然我帮你把东西送过去吧。”
即便没有收到邀请,她也想要去一趟。
因为她也准备了寿礼,是一副菊花图,昨日已在安淑敏那儿装裱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文案就要来了哈[菜狗]
第37章36
“不过是替人赎罪而已。”
同去年屈家老先生的八十寿宴比,胥家这次的寿宴应当算是简宴了。
毕竟是事多之秋,前有贺家夫人出事,后有杨家变卖家产,谁都不想太出风头。
一怕枪打出头鸟,二怕不知谁手有真枪。
今日的流程是胥老夫人亲手安排的,迎宾待客、拜寿送礼、开宴看戏,满打满算一日的功夫。
胥淮风来的稍微晚了些,因路上绕道接了趟翟六。
翟六打小家教严,与同龄人交情浅淡,也就能和他聊上几句。
“你家里的小姑娘怎么没来?”
“鱼龙混杂,怕带坏了她。”
这别墅是在原先老宅的地基上推倒重建的,房屋布局公私分隔,会客厅直通庭院,里间宴会厅已做好分区。
胥兆平与胥澄明招待男客,胥夫人与胥怜月接待女客,安排的倒是无微不至、井井有条。
但当他敲门进去时,气氛似乎骤变,连同客人都有所察觉。
杨峥转身瞥了一眼,赶紧带着媳妇离场,只剩贺亭午无佳人作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热闹。
胥夫人抿了一口茶:“淮风来的晚了一些。”
“我还以为被你那小外甥女儿勾搭住了呢。”胥澄明挑拨道。
这两年并不是没有什么风言风语,就算是隔着年龄辈分,久居同一屋檐下,出席宴会成双入对,也难免遭人异议。
只是没人敢搬到明面儿上讲,更何况今日要谈的事还与此相关。
胥怜月立即拉住大哥的胳膊,让他去隔壁的起居室接客。
“路上有事耽搁了些时间,”胥淮风自行坐了下来,“大伯应当不会介意吧?”
胥兆平面色如故,但仍记得他缺席家宴之事:“你父母不在身边,祖父逝世时记挂你,把你托与我教养。”
明说自己教养无妨,暗言他不守孝道。
胥淮风未接话茬,提前将寿礼奉上,是钧窑青花香炉,价值不菲。
“一点薄礼,不知是否合大伯心意。”
胥兆平虽然迷信,香炉送礼福泽易碎,但知这是难得的好玩意儿。
正当他犹豫是否收下时,庭院外传来清脆的声音:
“姑父不要错怪淮风,是我有个东西落下,让他帮我拿才来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