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兆平虽为长子,但非正妻所生,无法触碰家族生意,直到与陶家结缘后,一路青云直上。
当时胥家看重三子胥延平,也就是胥淮风的父亲,家族半数生意均由他经手打理。
可终究是一家人,两边少不了接触,也就面子上过得去,胥兆平在底下不知干了多少腌臜事。
胥延平心慈,将几个效益不错的产业让了出来,也算是顾及手足之情,但胥兆平是喂不饱的,因他想要的却是整个胥家。
和周家联姻则是各取所需,一个想要干脏活的手套,一个想要保家业的票子,两家长辈便私定下了婚约。
但那胥澄明是个花花公子哥,早就大名远扬,周华婉亦情有所属,为与心上人在一起,不惜断绝了父女关系。
所以那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十七岁的胥怜月完成这场联姻。
致使周华婉身亡的车祸的确是一场意外,周家为顾及胥家的面子和胥怜月的情绪,将女儿的遗腹子送到远方寄养。
再后来胥兆平终于爬上高位,将自己做的龌龊事诬陷于胥延平,自己落了个刚正不阿的名声,手足兄弟却受迫害自尽,后来胥延平的妻子不到一年便郁郁而终。
父母去世后,胥淮风被接到胥老爷子膝下,待若亲子,抚养教导。
老人家吃斋念佛,听信因果报应,便在寺庙中供奉了周华婉夫妇的牌位,盼逝者早入轮回,得以洗清家门罪孽,直至临终日日烧香念佛诵经。
……
“丫头,曙红买回来了。”
安淑敏回来时,画室只剩下了攸宁一人,宣纸上藤蔓枝叶皆备,独空出紫藤花的位置。
她洗清毛笔上的余墨:“师姐有事先走了。”
安淑敏出一匙曙红,混以粉白、三青调制淡紫:“之遥的脾气和你还相投吧?”
攸宁沾了一些颜料,正要下笔之时听见:
“她从前是华婉的跟屁虫,看着是个性子独的,却粘华婉粘的不得了呢。”
往日场景好似重现,小小一间画室热闹非凡。
笔锋落下处,花朵四五一簇,疏密有致,再以藤黄点写花蕊,垂悬朦胧自有妙境。
安淑敏感慨不已,这浓淡之间,非止紫藤。
攸宁转过身来,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这一年来的指导。”
第39章38
“现在长大了,想要跟我算清楚了。”
陶父陶母在京留宿了几日,返津的这天自家女儿却没出现,仅有胥淮风一人来送行。
“真是麻烦淮风了,工作这样忙,还特意送我们一趟。”
“不打紧,都是应当的。”
临行时陶母还不忘找补:“之遥在国外这么多年,玩儿心难免重一些,要是有什么怠慢的,还希望你多担待担待。”
胥淮风办完手续后,将行李交给地服,只讲了一些恭维客套的话,并未道明事情真相。
他昨晚收到了陶之遥的信息,说是Dylan从法国追到了国内,一见面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还在哄着呢。
胥淮风向来不喜欢欠着什么,上一次她帮忙应付了胥澄明一行人,这一次他理当还回去。
如今胥兆平携妻去云南避暑,只待上头验收西城的工程,撕开一道口子,便将一切证据送检。
他工作上的应酬不少,烟吸得亦凶许多,夜里常有失眠,靠吃药已经不管用了。
他原本没有什么家的概念,这半年在公司和酒店落脚,同过往的日日夜夜一样。
直至前些天,钟点工去小区屋子清扫,他顺道回去了一趟。
不知不觉在她的床上入眠,没有烟酒、没有药物,甚至还做了一场梦。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刘秘的电话打进来时,停车场已夜幕降临,车内烟火猩红晃动。
胥淮风鲜少临时推掉应酬,因迟迟等不到该来的信息。
他似乎完全被人忘到了脑后。
—
今天是高考录取查询的日子。
攸宁对自己的录取结果并不意外,但郭垚却迎来了人生的噩耗,被用来保底的京师大录取,逃离计划算是彻底失败。
她安慰了一整天,但郭垚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听不进半点话。
终还是靠着发小老黄的一通电话破解:“丫的这点出息,来夜店蹦哒一晚,明天就嘛事没有了。”
于是在一双渴望的眼神下,两人捯饬了一番,赶在天黑前出了门。
攸宁第一次穿那天买的裙子,走在路上总觉得格格不入。
直到抵达灯红酒绿处,看见凉飕飕的衣服与白花花的大腿,倒显得她们呆头呆脑了许多。
郭垚走到门口有些胆怯:“阿宁,你来过这种地方吗?”
“有过,来接了一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