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钱,他既然把她带在身边,就没想过算清账,从前是,现在更是。
房间昏暗静谧,冷气开得很足,楼下乐声劲爆,一排火辣的女模进了对门的包厢。
“攸宁?”
胥淮风迟迟未等到回应,抬眸瞧见削薄的背影似微微颤动。
他皱了下眉,将烟在桌面捻灭,随即起身走去,绕到她面前。
小姑娘死死咬住嘴唇,眼里满是雾气,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却仍倔强地不肯出声。
……
最终攸宁跟胥淮风回了家,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已经认不出里面的人。
两道灰黑色的泪痕有些滑稽,嘴巴红得像是吃了小孩,脸和脖子的颜色像在两个图层。
她也讲不清刚才为什么会哭,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的情绪突然爆发,在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时溃然决堤。
化妆品牢牢地扒在脸上,洗了数次仍然痕迹明显。
直至她没了耐心,皮肤被搓得泛红,抬头在镜子里看见了人。
胥淮风把她放在家后,又出了一趟门:“过来坐,我帮你卸。”
攸宁犹豫了一下,抵不住皮肤的不适感,同他面对面坐下。
上一次这样坐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拿着她不入眼的成绩单,和她商量要不要住校。
所以她下意识对这个场景产生抗拒。
“可能会有点凉,疼的话跟我讲。”
胥淮风拿出刚买的卸妆水,拧开瓶盖散发出青瓜香,将卸妆棉打湿后别在指间。
动作不算娴熟,但很标准。
她的下巴被人抬起,指腹触感微凉,沁润的液体一点点溶去脸上的假面,逐渐变得可以喘息。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他用话语拉进距离:
“郭垚已经到家了,她的小姨正在陪她。”
“嗯。”
“今天晚上不要走了,留在家里住吧。”
“嗯。”
“可以睁开眼了,脸上有没有舒服些。”
“嗯。”
攸宁尝试着眨了眨眼,发现没有了遮挡视线的苍蝇腿,胥淮风的面容也变得清晰起来,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骨乃至极浅的胡青。
他唇形偏薄,说话时嘴周纹路若隐若现:“你的录取结果怎么样,被哪个志愿录取了?”
攸宁收了收神:“第二志愿。”
胥淮风点头称好,他记得很清楚,她的第二志愿是燕大管理学,是翟六计算过后给她排的顺次。
攸宁去卫生间再次洗了把脸,准备回屋熄灯睡觉,经过客厅发现胥淮风仍未动。
“你有想好假期去哪儿玩吗?”
当初高考完他便问过这个问题,哪料中间出了这么多事,一直耽搁到现在,才再度提起。
攸宁驻足停留许久:“胥淮风,你会游泳吗?”
第40章39
她趁机拥抱住他。
杨峥得知胥淮风要来自己这儿时,只觉得一阵稀罕。
他现在虽远离斗争漩涡,却也知晓京州动向,并未想到他会有这闲情雅致来这海水浴场。
直到看见同行的小姑娘才恍然大悟,合着这是来哄孩子了,便立刻更改了原本的安排,叫上了自己老婆来作陪。
当晚在景点附近的饭店吃海鲜宴,攸宁第二次见杨峥的妻子乔慧,发觉她是个娴静端秀的人,但让人容易产生距离感。
“这饭店的招牌是生食,现捕急冻的海鱼,不知你们吃不吃得惯。”
高二的时候,攸宁陪郭垚吃过一次生鱼片,回家就闹了肚子,到现在还有些阴影。
那晚胥淮风出差在外,仅有阿姨拿热水给她捂肚子。
杨峥开了瓶白葡萄酒,砰的一声像是礼炮,指了指颔首回复工作消息的胥淮风:“他小时候是在港岛读的书,那边能拿生食当饭吃。”
攸宁没听说过,她还以为胥淮风是土生土长的京州人。
“别说游泳了,他冲浪、帆板、潜水都不在话下,要不是回了京州家里规矩多、管得严,估计能拿个一金半银的为国争光。”
攸宁不可置信:“是真的吗?”
“认识多久了,你还信他?”
胥淮风解开贝母袖扣,露出半截小臂,敲了敲桌结束了杨峥邪乎的吹捧,对乔慧道:“多谢推荐了,但我最近胃不大好,不宜吃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