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工也不知所以,再牵缰绳时这马一动不动,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稳重。
这时制片小郑匆忙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他奶奶个腿的,那男演员说什么也不肯拍了,直接罢演跑路了,电话也打不通。”
现在男女主角双双退场,这戏算是没法往下拍了。
李沐雨叹了声气,已经是疲惫无奈至极,说要不然跳过这一场,直接去贾老板的画廊补几个空镜头。
“我不想掐掉这段戏,”攸宁扶着桌沿起身,“马涛,你能和我搭一下吗?”
小马身高虽然矮一些,但远景不会太明显,只是这马刚出了事故,叫人有些发怵,连摸一摸都要犹豫。
“我跟你搭怎么样?”一道平静的男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攸宁看见胥淮风从勾栏旁起身,全然暴露在日光下,周身被斜阳镀上了层浅金。
她忽然想起一个成语,叫“马失前蹄”:“不必了,要是您出意外,我怕担待不起。”
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胥淮风置若罔闻,不疾不徐地道:“我养过它两年,不会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其实这马并非是受惊脱缰,而是有情有义,多年未见仍然奔赴。
当年胥家的资产被全部查封,连老爷子留下的马场都遭法拍,胥淮风几经周转仅找回这一匹马,精心照料了两年却日渐消瘦,最终放手送到了屈家园林将养。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屈亦白终于开口:“它刚到我这儿绝食了三天呢,每天一到点儿就朝着北边叫唤,比人还重情意呢。”
温血马十分配合,仰头长嘶一声,前蹄轻踏石板。
攸宁犹豫了一下,想要伸手摸它:“这匹马有名字吗?”
“Echo,”胥淮风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清晰,“回响。”
他话音落下,它似是听懂一般,主动低下头,用温暖而柔软的鼻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有一些发痒。
第49章48
“现在我对您别无他想。”
虽然攸宁口头上信誓旦旦,说有信心拍好这段戏,但真的上了马却有些后悔。
她前怕狼后怕虎,既不敢坐的太靠前,又不敢离身后的人太近。
双手紧扒住鞍头,身体直杵杵地立着,像是块钢板一样,硬生生地挨着马匹的颠簸。
结实臂膀绕过纤细腰腹,堪勒住缰绳,仍像从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攸宁太熟悉这种分寸感,在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这足够让她隐藏自己的心意。
但此时这似有若无的接触,却像一进一退的探戈舞步,让她没抓没挠的,更加局促难捱。
“阿宁能不能放松一些,你这哪里像是恋爱,倒像是表白被拒绝的样子。”
攸宁私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也就如此了吧。
一个镜头不知NG了多少次,李沐雨决定放弃录制同期声,撤掉了夹在衣服上的麦克风:“阿宁,你可以说说话,不要那么紧张,表现得自然一些。”
这回反而更不如之前,攸宁被马背颠的有些腹痛,也没讲出一句话。
胥淮风:“以前骑过马吗?”
攸宁:“这是第一次。”
“你倒是和以前一样,胆子还是不小。”
不戴泳圈往海水深处走,一天内为学游泳呛了无数次水,身无分文就敢往其他城市跑。
攸宁没有说话,她不太愿回忆往事,直至听见胥淮风道:“这次换你握缰怎么样?”
“可是我不会骑马。”刚才马匹失控给她留下些心理阴影。
胥淮风松手将缰绳递过来时,攸宁才注意到他原本有戒圈的指节不知何时空空如也。
缰绳易手后距离拉近了些:“两圈半慢行,一圈快行,左转拉左绳夹左腿,右转拉右绳夹右腿。”
这一次攸宁真实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结实的胸膛抵住她的后脊,硬邦邦的腰胯和大腿肌肉像是炙热的铁。
不知怎么她迅速松软了下来,身体随着马背起伏,小腹也没有那么阵痛了。
“大学生活忙不忙,读书、工作、谈恋爱,时间怕是不够用吧。”胥淮风骤然道。
攸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好。”
“既然还好,怎么每次我都见不到你。”
攸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疑惑之时缰绳略松,马匹的速度快了些,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一颗外置的心脏。
胥淮风声量不大:“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
攸宁顿了一下,不记得自己曾提过这事,也从未称呼过贺承泽为男朋友。
见她闭口不言,他侧眸继续问道:“这是第几个了,上学还是上班,家庭条件怎么样。”
淡薄的语气撬动了回忆,让攸宁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也是这样询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