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等他说话,她便转身离开,匆匆忙忙下了楼。
胥淮风不紧不慢地随在后面,一直到园外的主干道上,看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出租车走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回攸宁无法拒绝,因为这地方实在不好打车,否则恐怕睡在这荒郊野岭。
车牌依旧是京A打头,但轿车换成了商务车,座椅左中右三排,像是个独立的包厢。
胥淮风在左边的位子坐下,攸宁自然不会坐中位,于是坐到了右边的位子。
车厢隔间挡板上升,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安谧。
他半倚着背垫,静默无声,垂眸定格在她搅弄的手指。
“这零钱包是我阿嫲做的,照片是很久之前放进去的了,一直没有丢是因为……”
胥淮风适时打断:“你知道你撒谎时鼻子会红吗?”
他实在是太了解她,哪怕仅凭细微的动作和神态,都能看得出她内心的想法。
攸宁拿起手机自拍,发现鼻梁上果真有些绯红,抿嘴放弃了辩解的意图。
胥淮风无声笑了笑,氛围似乎融洽了一些:“你要是觉得和我相处尴尬,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倒不如帮我解答个疑惑。”
这一程的路途不短,不讲点什么实在难捱。
攸宁应了下来:“你说吧。”
胥淮风道:“其实关于周家和胥家的事,我从来没有想过瞒你,只是觉得你那时乾坤未定,不想让你有除学业以外的压力。”
他的确在这件事上迟疑过,怕她会因此而与他疏远,但已打算好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当时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攸宁不想说谎:“你的未婚妻也是安老师的学生不是吗。”
这三个字出口让胥淮风滞了片刻:“你是在胥兆平的寿宴上认识的陶之遥?”
但她却摇了摇头:“不是的,其实早在杨峥的婚礼上我就见过她了,后来在京州大厦吃饭的时候,偶遇了你们两家在谈婚事。”
胥淮风还记得那一日,他看见她在夜里和异性侃侃而谈,不由分说把人带回家里管教,甚至顾不得她那时临近高考。
“你怎么不告诉我,问一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胥淮风以为自己将事情料理得很好,他知道她内心细腻敏感,所以把她送去安淑敏家,让她避开一切影响心境的可能。
其实只要她问自己,他一定会无所隐瞒。
攸宁垂眸颤了颤眼帘:“那我应该怎么问你,难不成让你不要和别人结婚吗。”
言至于此,话终到尽头。
车子行进大学城,他们也兜兜转转又走到了那面被世俗视为禁忌的高墙。
然而他们没有就此停下,校门识别车牌自动放行。
司机像是熟识通往宿舍楼的路,却又极有分寸地停在了相隔一栋的道路旁。
在车门开锁之前,胥淮风最后道:“陶之遥是杨峥的前女友,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关系,我从来没有未婚妻。”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攸宁起身道谢这一程相送:“我知道,之遥姐跟我讲过这些。”
陶之遥早在全盘托出往事后,就道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这并不是她疏远他的理由。
胥淮风隔窗静默着望攸宁愈行愈远,忽然觉得看不大明白她了。
第50章49
“你还要拆散人家不成。”
六月中旬进入期末周,攸宁泡在了图书馆,几乎日日不得闲。
一是要写论文、剪作业、啃教材,二是要准备评比市级奖学金的材料。
她上半学期的综合成绩排名第一,若不出意外这次十拿九稳。
杂七杂八的事情纷至沓来,自然就没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
那日模棱两可的感受也就渐渐淡去,像是退去的潮水,即便来时汹涌。
虽然日子过得枯燥乏味,却也不是全无惊喜,譬如月底接到了展方的邮件——他们的短片入围了决赛,拿到了参展的名额。
李沐雨半场开香槟,连着开了几天party,把工作室变成了KTV。
倒也怪不得她浮躁,这影展在行业内有一定含金量,就算最后拿不到名次,也能结识不少人脉。
贺承泽打来电话时,攸宁正在跟李沐雨合唱,话筒漏音外放,说这周末要来海市看她。
众人一顿起哄,惹得两人都有些尴尬,最终是贺承泽主动说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
“哪有让外人请客的道理,这点钱我还是掏得起的。”李沐雨微醺,拍了拍胸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