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淮风一人一桌,不时有人过来攀谈,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挪过地。
今年的影后被某位小花斩获,精明干练的经纪人跑来打招呼:“胥先生晚上有时间吗,我听说这附近有家会所不错。”
“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他拒绝得太直接,对方以为是试探,说等会儿让人过来打招呼。
胥淮风没有听见,因掌声如雷贯耳般响起,晚会压轴奖最佳影片揭晓——《剪尾鸢》。
当两位女主创上台领奖时,身旁的年轻女孩们欢呼雀跃,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
她们盛放在最好的年纪,毫不质疑地成为目光的焦点。
“新晋网红”被前来贺喜的人认了出来,许多人才后知后觉地围了过去,想要跟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谈一谈项目合作。
胥淮风站在外圈,倒成了离她最远的那个,但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直至花枝招展的新晋影后当众问道:“您好,胥先生,等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胥淮风尚未开口,臂弯便被人勾住。
攸宁看上去很松弛,手上力道却不轻:“恐怕不方便,我们一会儿要回家呢。”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说了,不方便。”
等女人悻悻地走开,攸宁的脸颊微微鼓起,胥淮风笑着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她噘了噘嘴没有回答,让他帮忙把项链解下来。
胥淮风听话照做,解开沉甸甸的金色项链,看见了一枚熟悉的戒圈。
攸宁拉起他的左手,将那枚戒圈戴到无名指上:“这样就好了。”
“就算我不在你旁边的时候,别人也能知道你名花有主了。”
胥淮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患得患失的不安感一扫而空。
他知道她还爱他,和他爱她一样爱他。
攸宁指尖温和,掌心柔软,被他反过来紧紧包裹。
和大家道别后,她匆忙跟他上了车:“你要去哪儿,还有急事吗?”
“挺急的,”胥淮风帮她系上安全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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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戒指原本是一对,内壁刻着缩写的名字。
他当时寄给她的只有男款,女款一直保存在保险箱里,这一次终于戴到了彼此的指间。
五月底攸宁回到了海市,准备最后的毕业答辩,这一次胥淮风没有同行,他有份和上面部门合作推不开的工作。
虽然不是没分开过更长的时间,但攸宁一时有些不适应,这回她主动打电话的次数倒是居多。
连指导教授都看得出她在恋爱:“你倒是蛮适合搞学术的,热恋期脑子还这么清楚,我帮你申了个优秀毕业论文。”
毕业答辩自然顺利,工作室也是蒸蒸日上,李沐雨申请了个体户转企业,还没毕业就成了女老板。
攸宁则做好了回京州的准备,在苏子晴的建议下投了简历,顺利拿到了几个知名大厂的offer。
毕业前最后一顿饭,大家都喝了点酒,上头后有些伤感。
“谁都别掉眼泪啊,明天还要拍照呢!”李沐雨吆喝道。
海大的毕业活动分两天进行,第一日领取资料、拍毕业照,第二日参加典礼、颁发证书。
许多学生家长第一日便进了校门,一家人其乐融融,游游校园打卡留念。
上午金金去领学士服时,顺带帮攸宁领了一身:“你家里人什么时候过来呀?”
“可能要等到明天了吧。”
胥淮风的公务繁重,她昨晚给他打过电话,让他不用急着过来。
不过下午杨峥却突然打来电话,问她宿舍在哪儿,说要帮她搬搬行李。
下楼后攸宁看见杨峥朝她招手,乔慧笑眯眯地送上一捧花:“攸宁,毕业快乐!”
“你们怎么来啦?”攸宁又惊又喜地道。
“我们昨天就到了,三叔正往这儿赶呢。”
杨峥摘掉墨镜,接过她的行李箱:“他今天中午的飞机,怕从岭南过来迟了,让我们先来撑撑场子。”
攸宁微微怔了一下:“他在岭南出差?”
“对啊,这些年岭南的开发都是他在做,这次是上面要验收工程实在走不开。”
胥淮风从未跟她讲过这些,讲他无数次奔波岭南,讲他力排众议守住村庄,讲他亲眼看见她收下老屋的钥匙。
攸宁听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想要落泪的冲动,转身走回班级队伍中。
六月初夏,天朗气清,偶有凉风拂过,吹晃学士服帽檐的流苏。
快门声此起彼伏,照片拍了许多张,为青春画上最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