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他腰:“那就跟上吧。”
奥瑞利安垂眸,忽然莫名想笑。原来她比他矮了那么多,大抵是想拍他的肩,却有些够不着?
他轻声唤住她:“我不想效忠虫母。”
难得有些赧意。要知道,平日里他一度被雌虫,乃至宇宙各族的雌性,评为最有风度的贵族、伴侣首选的绅士。
但一直以来,他始终对那些事物兴致缺缺。温柔,不过是必要的社交伪装罢了。
“但我要是加入了。”奥瑞利安凝视着那双很淡、却不显刺骨的瞳孔,“我想归于你麾下。”
雌性看了他半响,才犹豫鼓励道:“那你…加油?”
奥瑞利安:“?”
奥瑞利安跟上去,却发现伤口不再作痛了。他瞳孔微缩,应该是刚刚拍他那一下。
她的能力是治愈系?但武力值强的,稍微可怕。
他忽然对未来生出一丝期待,唇角浅浅勾起弧度。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没有必要过多了解这个“试图重组”的族群。他唯一的目的,是找到当初那名雌虫。
可后来,不管他询问谁,得到的答复都如出一辙,对方身处高位,信息不得泄露。
他只能继续向上晋升。直到一日,他听到了一个对“族群”而言极坏的消息。
那几个分裂的族群,终于决定公开反抗。而此时,他们的陛下尚未完成二次蜕变。
她无法强行链接全族精神网链,并加以压制。
这代表,虫族内战即将正式发生。
终于要有点意思了。奥瑞利安这样想。日复一日的琐碎征程,于这个宇宙霸主种族而言,实在乏味至极。
他甚至期待那一天更早降临。
如果是战争,那么他一定会再次见到那名雌虫。她一定会出现在后援。
但奥瑞利安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她竟然就是“她”——
“她”甚至不惜以极其惨烈、近乎难以痊愈的代价,加快蜕变,只为终止虫族长久以来反复不休的战争。
他从不敢特意回想那段记忆。少女站在众族裔最前端,面貌与当初相见不同,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
她就这样,在刚完成二次蜕变后立即赶来,强行链接了所有虫族。
太糟糕了。
在那群自命为“贴身护卫”的亲卫队冲上来之前,奥瑞利安先一步瞬移,扶住了没能站稳的陛下。
他想,实在是太糟糕了。
你知不知道。
你的部下,究竟有多么失职。
后来终于有一日。
他单膝跪于红毯之上,面向顶层高高端坐的陛下。她面带温和笑意,眉眼沉静,却掩不住苍白,正凝望着他。
他低声宣誓:“陛下。奥瑞利安,为您献上至高荣耀。”
后来,奥瑞利安曾悄悄对陛下说过。他说,那时候这段话的背后,是愿能一直守护您。
如同,您当初保护整个族群。
“让我来保护你吧。安努克。”
恍然听见洛翠这句话时,宁诺有些没反应过来。已经太久了。她强大了太久,纵然后来病得不轻,也从无人质疑过她的强大。
她已经很久没再从谁口中听到这个词。
少年轻声:“多谢你。冕下。”
他没有直接拒绝,可那神情,那话语,无一不在昭示他的决定。洛翠感到几分难堪,却仍旧体面笑道:
“没关系,我也只是提一个建议。你知道的,宇宙法则赐予我们这些特殊精神力能力者一次赦免权。”
“即便你在虫族犯过什么错,我也可以为你赦免。你不必为此担忧,毕竟,是你救过我。”
不愿让安努克感到压力,洛翠巧妙地将话题岔开:“另外,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冕下,我不想连累你。”他看着她,耐心解释,“赦免权只是一时的。”
人鱼混血的年轻人唇瓣微动,本想说她知道,她并不在乎。但是对方下一句话说:“您还有您的族裔。”
洛翠彻底感到颓败,她苦涩:“那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当然。”少年侧身而立,神色温和:“我将塔维什的终端损坏了。您可以为我买一个吗?”
“此事还请隐秘些,不要惊扰任何生物。”
-
暗星,幻城。
像是觉察到风雨将至,幻城难得落了雨。淋漓雨幕洗过城池,连同其间的喜怒哀乐,一并冲刷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