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霁:“你确定?”
沈书月紧张吞咽了下,脸上一阵阵发烫,背脊却嗖嗖发凉,快稳不住阵脚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高昂的男声:“子越!”
一转头,正见陆修鸣一脚跨过讲堂正门,快步朝这向走来。
裴光霁错开了目光,跟着看了过去。
沈书月短暂松了口气。
转眼间,陆修鸣已说着话走到近前:“子越你身体好些没?昨日回家后可有瞧过郎中?我后来回想你那症状,总觉像是……”
裴光霁眉心微动,刚要开口。
忽见沈书月一把拿出揣在袖中的手,抬起了一根裹着渗血细布的食指:“嗐,我就是不小心割伤手指,流了点血,没什么事。”
裴光霁盯着沈书月的手指,目光一闪。
陆修鸣:“怪不得,我就说像是血虚之症!你这见血就发虚的体格,下次可得当心点啊。”
“一定一定。”沈书月呵呵笑着,暗暗长舒一口气。
“不过你昨日怎么不早说,亦之还误会了你,以为你是故意爽约的呢!”
沈书月转头看向裴光霁,眨了两下眼,恍然大悟:“原是这样……你方才说的问题,是这事呀?”
裴光霁收回目光,微低下眼,喉结轻动了下:“嗯。”
“前日那事是我不对,但昨日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书月将“伤手”递到裴光霁眼下,“你看我都这样了……”
陆修鸣:“既是误会一场,我来当个和事佬,亦之你就别怪子越了,是我没有问明子越情况,你要怪就怪我吧!”
裴光霁看了眼陆修鸣,又看回沈书月,两指点了点自己的书案:“坐这儿来。”
“嗯?”沈书月一愣。
“伤的是左手,总不至写不了字,坐这儿好好听,将文章的错处再重写一遍。”
*
在裴光霁那儿改好了文章,眼看裴光霁不生气了,陆修鸣更是对她的“手伤”坚信不疑,等她回座后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帮忙铺纸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帮忙研墨,书院里其余同窗也不见任何异常,沈书月彻底放下心来。
不管是真没留印子还是谁擦了印子,这妙计一施,总算有惊无险一场。
早课过后,书院照制举行释奠礼,众学子在礼殿内共同敬香祝文祭奠过先圣,用过斋饭,山长便宣布歇假三日,让大家回家祭祖去。
午后未时,同窗们一个个急急忙忙赶着回家,讲堂里很快只剩零落几人。
沈书月左右回不去颐江祭祖,为免赶上车马拥道,便自顾自慢悠悠收拾着书匣。
收拾完看向斜后方,见裴光霁还在书案上写着什么,似乎也像她一样不着急走。
察觉到她的目光,裴光霁朝她递来一眼:“过来。”
“哦。”沈书月拎着书匣上前,接过裴光霁手中的程文纸,原来他是在给她布置下篇时务策的题目,“那我三日后给你。”
“三日后?”裴光霁扬了扬眉。
“这几日你不是要回家吗?”
“我不回,今日午后你就来青竹巷写。”
沈书月愣住:“冬至你不回家祭祖?”
裴家主宅就在临康市心,而且据沈书月所知,裴光霁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裴光霁是过继到二房叔父名下长大的,身为裴家长房仅剩的人丁,又是注重礼法之人,冬至怎会不回家祭祖呢?
该不会是为了她?
见裴光霁带上书匣起身走了出去,沈书月匆忙收拢程文纸跟上他:“你不在我也会做好功课的,你倒也不必为了我……阿姐的嘱托,连祭祖都不去了。”
裴光霁用眼梢余光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瞧着像是默认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