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蕖下午接到飞页时,就发现了这剧情还有点幽默。
此时已是1999年的冬天,千禧年即将到来,林浅出现在Q大之礼楼外。
一楼大厅门口坐了两位负责发送物品的学生,先是走来一位帅气十足,浑身上下洋溢着不差钱气息的富家公子哥,在这个年代那无疑是人群中的明星。
剧组的鼓风机对着两位学生直吹,脸上表情那叫眼前一亮,秀发飘飘,很夸张。
双方对视时,动作都特意地慢了下来,于白脸上本就显得有点油腻的笑更腻了,就好像慢动作似的。
两方视角的镜头都足足架了好几个,近景中景远景都有。
等于白的身影过去了,两人才开口,语气也很搞笑,眼神还在盯着于白的背影:“真是风流倜傥啊,怎么没见过这人!”
鼓风机才停,这两人的秀发还没恢复整齐,马上又来了一位,鼓风机又开始了。
周素是个内敛冷漠的清冷型学霸,在Q大赫赫有名,这两人见到他来参加活动,脸上又是震惊,眼前一亮。
周素的眼神因为张阳松的要求,被拉长成冷、冷、冷——漠地走过两人。
又是一个慢动作过去,最后,才到林浅出场。
林浅的伴生原皮校服已经换成了一件棕色大衣,头上别了个贝雷帽,鼓风机对着两位学生,已经不是直吹了,是四面八方地吹。
秀发翻上去,捂着心脏,等林浅走过去,镜头才给到两人忽然抱起来的特写上:“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极致的乐后面偏偏又是一桩让人落泪的埋尸案。
新礼堂底下埋藏了一具尸体,死因竟只是因为,所谓的宿舍矛盾。
凶手在二十年前是死者的同舍舍友,这位寝室长在大家都漠视凶手时,依然温和对待凶手。
在临近毕业时,大家纷纷搬出学校,死者接下了凶手的践行酒:“阿真,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再也不能见面了,死者很快毒发身亡,被凶手埋在了礼堂下的一处木板下,第二天亲眼看着木板上被灌下水泥,凶手双手插兜,脸上有些苦恼:“寝室长,真是可惜啊,我可不想再和你见面。”
被针对以后,他不找其他人,却只对那个偏远山区来的寝室长下手。
当死者垂垂老矣的母亲来到首都寻找孩子时,凶手还假惺惺地接待了:“大娘,您别担心,现在联系不方便,兴许他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
那个年代出门本就是一件危险事,去大学的路上都有被拐卖的风险,杀了个人,没人发现得了。
明蕖盯着场上在过戏的两人,死者母亲手上的裂口很真实,化妆师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让演员真的回到了那个年代饭也吃不饱的状态。
死者的前途本该无限光明,回到家乡成为一名小干部,带着家乡走上时代发展的路,偏偏在光明到来前,被永远地埋在了地下,一压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他的母亲早已哭干了泪,从未放弃寻找。
场上一声比一声高的质问,下一场戏,便是众人一起上场了。
“那你说,我为什么杀他啊?我一个双职工家庭的孩子,我怎么就犯得着杀他。”
于白浑身发凉,就在刚刚,他还接了凶手递来的酒,这位叔叔,可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温和儒雅。
林浅沉默着,只是摸出一支笔,一支掉漆的英雄牌钢笔:“你嫉妒他,你嫉妒他贫农却人缘好,他走得会比你更高。”
林浅在图书馆里借过一本书,扉页上写下了力透纸背的一个名字,那是死者的名字,而字迹,来自凶手。
那本书是冷门资料,几乎不会有人借阅,上一位借阅者,已是十年前。
——熊春生……你很得意吧……
温和的面孔裂开一道缝隙,呼吸彻底乱了,凶手却依然抱着手,得意地笑了,只是声音里有丝歇斯底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学校了,学生正在等着我。”
很讽刺,这样的人,竟然成了国内某个领域的知名人士。
因为那个年代,能从这个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地位堪比大熊猫。
这场戏结束时,演凶手的那个演员还说:“张导,求放过。”
大家都笑起来,因为知道他们现场已经演得够让人生气了,经过张阳松的团队一剪辑,只会更有画面冲击。
“让观众身临其境,那还不好啊!”张阳松难得开玩笑。
今天片场气氛很好,周素的演员希望男主干脆直接别来了,到时候补个杀青戏就行。
他还挺期待编剧再来几个飞页。
周素的演员是第一次演这种角色,活生生和小说里的阴暗缺爱反派一样,偏偏又是呆在正剧里,这角色给他涨了不少粉。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演见面戏时,趴在地下被明蕖关心,莫名还挺爽。
好像个舔狗。
演员晃了晃头——肯定是被角色吸引了,嗯,肯定是。
下一秒。
“你过来一下,我们走个戏吧。”
明蕖低着头看剧本,翻页看到下面有周素的戏份,轻轻开口。
等她抬头,她感觉对面这个演员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很呆啊,明蕖挥了挥手:“你不拿剧本过来干嘛!”
玛丽苏光环又不是老年痴呆光环,明蕖觉得周素的演员还很年轻,不至于这样健忘,不过说起来,明蕖老是叫他周素,都没怎么记他的名字。
邬辙带着帽子到现场时,就看见对面那演员对着明蕖笑得特别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