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当天,郜樾便因工作出差,要离开整整二十多天。
早上,薛以柠接到了警局的电话,纵火犯抓到了,真的是姚可榕,随后薛以柠便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不出意外的话,姚可榕和邓哲栩一样,要蹲局子了。
傍晚,薛以柠依石暐桓的约来到一家法餐厅。她身着暗红色鱼尾长裙,面料贴合身形,从胸口一路收紧至脚踝。抹胸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白皙的肌肤与锁骨线条,外搭一件oversize的黑色西装外套,宽大的廓形与她裙身极致的曲线感形成鲜明对比。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了窗边的石暐桓。
“你就不能选个不用非得穿礼服的餐厅吗?”她走到桌边,开口时语气自然。
就连薛以柠也没想过,五年未联系,这份熟稔竟还未褪色。
桌前的石暐桓抬头,先是一愣,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么好的身材,不展示岂不可惜。”
五年过去,他气质好像更张扬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被他穿得痞里痞气,敞着怀,露出里面那件解了三颗扣子的正红色丝绸衬衫。衬衫领口别着镶银钻的蜘蛛胸针,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心雕琢的招摇奢靡感。
和郜樾清淡的圆眼不同,石暐桓眉峰上挑,眼尾微垂,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确有几分狐狸般的勾人。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副老样子。”薛以柠落坐。
石暐桓挑了挑眉:“怎么回国了都不找我?”
薛以柠反唇相讥:“诶,你搞搞清楚,你也已经五年没和我联系了,到底是谁不找谁?”
“错了,宝贝。”石暐桓仍是那副闲散腔调。
“正经点,注意言辞。”薛以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石暐桓怔了一瞬,仿佛真被她那点愠怒唬住,随即又扬起眉,玩味笑道:“错了,错了。”
石暐桓脱口的这个词让薛以柠微微一愣,她记得他小时候就很喜欢和她说这两个字——
薛以柠是六岁认识的石暐桓。
那时她父母离异,母亲出国,外公傅橼庭带着她来到京市。
刚经历家庭变故的她变得格外孤僻。
进入小学后,她与石暐桓同班。傅橼庭将她养得像个小公主,蓬松刘海,俏皮麻花辫,昂贵的裙子,加上本就精致的相貌,引来许多目光。
那个年纪的男孩,总爱用欺负女孩的方式引起注意,石暐桓也不例外。
起初只是笑嘻嘻地朝她丢纸团橡皮,无效;后来演变成在走廊“不小心”撞她,她也只是蹙眉;再后来,他开始藏她的东西,铅笔、橡皮、书本……她依旧不理,甚至会在上课时,众目睽睽下起身走到他桌前,一把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那时的薛以柠眼里,石暐桓是个外表光鲜,行为幼稚的草包,他那点心思一眼被她看穿了去。
她对此嗤之以鼻,故意不理,不让他如愿。
石暐桓却懊恼不已,试遍方法都得不到回应,直到他盯上她那只红黄相间、印着小虎头的水壶。他注意到,只有碰触这东西时,她才有不一样的反应。
于是,一个体育课前的下午,他偷偷拿走了它。
体育课后,薛以柠发现水壶不见了,果然蹙起眉头。翻遍课桌和教室无果后,她逐渐开始焦急。
恶劣的男孩石暐桓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大岔着,欣赏着她的变化。
果然,薛以柠走到了他面前,第一次用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睛直视着他。
石暐桓自然是否认,并“自证清白”地翻遍书包和课桌,然后眯起桃花眼,勾唇摆出“你看,没有吧”的表情。
或许因为他已有一段时间没捉弄她,或许他的表情太过“真诚”,薛以柠竟没再怀疑。
她再次慌乱寻找时,石暐桓就托腮看着她,气定神闲,表情得意。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男生喊了一句:“薛以柠,我刚才在垃圾桶里看见你的杯子啦!”
全班哄堂大笑。
薛以柠想都没想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那个背影,石暐桓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又响起:“快看,薛以柠真去翻垃圾桶啦,呕好脏!”
石暐桓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哄笑的同学们,眼底是与年龄不符的凉意。刚才发声的男孩心里莫名一寒,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
石暐桓没理他,径直朝门口走去,他的小兔子,可不能让其他没品的人逗弄。
教学楼后的垃圾桶旁,他看见一身雪白的小薛以柠正徒手翻找。
他上前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这都听不出来?他们是骗你的。”
薛以柠不说话,一把甩开他。
石暐桓狠狠一愣。
下一瞬,或许是为了挽回面子,他勾起闲散的笑,讥诮道:“就为了那么个破东西,至于吗?”
说着,他再次伸手想把她拉开,余光却瞥见一抹刺目的红,女孩白皙的手背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渗出来。
可她一声不吭,眼神执拗倔强,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如果她像别的孩子一样哭,石暐桓或许会觉得无趣甚至厌烦。但她没有。
顽劣如石暐桓,终究也只有六岁,这场景让他慌了神。
他表情瞬间严肃,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离垃圾桶:“别找了!不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