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亭那边也已经和文成子以及阎弘毅交上了手。
他境界在那两人之下,没有硬接下两人的攻击,而只是躲。他身形飘忽,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在剑光拂影中穿梭,每次即将及身,他都能堪堪躲过,像是能预知两人攻击的轨迹一样。
文成子怒道:“你就只会躲吗?!”
“傻子才跟你们玩空手接白刃。”沈秋亭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面铜镜。那是自天魔宗秘境中得来,被黎星月赠予他的伴生法宝鉴心镜。
镜子不大,只巴掌大小,镜子背面是一个飞蛾模样的浮雕,镜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面里蠕动。
沈秋亭将那鉴心镜往空中一抛。
镜子悬浮在半空,镜面骤然如煮沸的水银一般扭曲着凹凸起伏,然后无数灰白色的逆生蛾从镜中飞出,几十上百,到后面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钻出来,遮天蔽日。
文成子手上拂尘一甩,一道光罩罩住身周,阎弘毅剑光横扫,斩落一片逆生蛾,但更多的飞蛾又扑上来,前仆后继,怎么杀也杀不完。
沈秋亭在这些人里境界并不算高,但却最难缠。其他一些修为低一些的修士刚开始还能驱开逆生蛾,但飞蛾数量实在太多了,后继无力,有不少人被钻了空子咬开皮肉被飞蛾钻了进去。一时间哀嚎遍野。
逆生蛾的尸体落了一地,在地面上铺成厚厚的一层灰白色,像是北境经年不化的积雪一般。但仍有逆生蛾源源不断的从鉴心镜中涌出来。
就连文成子和阎弘毅应付的都有些吃力了。
他们毕竟是人,灵力有限。逆生蛾杀了一批又有新的一批冒出来,每一波都需要消耗不少灵力,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沈秋亭!”文成子只得先放下往日恩怨,厉声朝沈秋亭道:“你知道你师父是在做什么吗?!”
“炼丹啊。”沈秋亭歪了歪头,似乎是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多余,“怎么了?”
“那你可知他炼的是什么丹!”文成子吼道:“他是要将这整个世间的灵力都炼作一枚丹药,以供他一人飞升!”
沈秋亭闻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是要血祭十三洲!”文成子趁对方愣神之际劝阻道:“届时若是被他炼成了,所有修士,甚至所有身怀灵根的凡人都会死!当然也包括你们这几个徒弟!”
“哎?”沈秋亭眨了眨眼,问道:“真的假的?”
阎弘毅也顺着文成子的话道:“自然是真的!他在十三洲都布下了隐秘血阵,前些时日甚至就动过血祭的念头,那夜我镇妖宗所有异兽都察觉到了异变,躁动不安!此事千真万确,事关生死,就算不为众生,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不要再阻拦我等!”
沈秋亭思忖片刻,手一扬,那鉴心镜便飞回他手中。
“这样啊。”他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倒戈。”
远处,正在与庄雪颂缠斗的江盈盈听到他这么说,气得脸色更白了几分。
“喂!”她怒道:“你怎么没点主见,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沈秋亭摊手,“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嘛。”
“有什么道理?!师尊他怎么可能……”
“可能。”庄雪颂打断她。
江盈盈转头看向庄雪颂,眼里带着难以置信。
万千银线化回雪线剑,飞回至庄雪颂身后。她看向江盈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近日来,就是为了阻止他。”
“我不想伤你。”庄雪颂顿了顿,继续说:“也不指望你能与我们一同讨伐他,只希望你不要再阻拦。”
江盈盈脸色惨白,一时有些犹豫起来。若这件事是真的……她的孩子刚刚诞生后不久,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放屁!”金旭荣从人犬的围攻中挣脱出来,浑身是血。
“听他们瞎说!”他呸了一口,血沫吐在地上,“他们就是看中云洲这地界,还有地宫里的宝物,想杀了师尊侵吞罢了!”
苏渺渺笑了,“小弟弟。姐姐想要什么,还需要找借口?”
“你们这些人,我见得多了!”金旭荣没理她,只是盯着文成子,盯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来者,“满口仁义道德,动辄天下苍生,其实呢?不就是想要好处吗?!当初的金凤阁被你们吃干抹净了,又想来吃幽天宫了?!”
提到金凤阁,庄雪颂和苏渺渺这些年轻些的修士有些不明所以,阎弘毅,文成子等人却是脸色微微一变。
修真界各宗门势力每隔几百年就会经历一次大洗牌,金凤阁就是上一轮没落后被瓜分的势力之一。
“你是……”听到金旭荣提到金凤阁这个早就消失的修仙宗门,文成子这才认真打量起对方。先前没仔细看,这一细瞧才发现这人长得跟金凤阁原阁主很相似。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金凤阁残存的后人,文成子心下一虚,但还是说:“一码归一码。今日之事与金凤阁有什么关系……”
“好。好!且不说金凤阁,那就说说我师弟晏瞿。”金旭荣体力有些不支,但还是强撑着道:“他生性纯良温善,可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可你们呢?就因为他原身是紫金蛇,就将他剥了皮,剖了内丹!”
阎弘毅冷冷道:“可他也杀了我们不少人。这件事是意外,我们并不想杀他,只是想活捉他。”
金旭荣闻言笑了两声,“合着他就该被你们捉?!被你们杀了还得怪他不够配合?!”
“若不是你师父血祭炼丹,我们也不会想抓晏瞿。这事若细究起来没完没了,是非难辨。”阎弘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事分轻重缓急,今日之事可不止牵涉一两人、几十人的生死,而是数百万人!”
“那你起个誓。”金旭荣冷笑,“说你们今日来,不是为了地宫里的宝物。不是为了瓜分云洲,你们敢吗?!”
阎弘毅沉默不言。待黎星月死后,就算他不参与,其他宗门肯定也是会瓜分的。
金旭荣见他不说话,笑得更大声了,“不敢吧?我就知道!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周围突然弥漫起血雾。
那血雾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瞬就满目猩红。血雾从地面渗出,从天上降下,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整座云幽山都笼罩其中,又或许不止有云幽山,还有更多地方也是如此。
所有人见到这异状,都微微一怔,停下了动作。
血祭开始了。
“快去阻止!”阎弘毅的声音自血雾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