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月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接下来的几天,那间寝殿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窗外日升月落,日暮交替,殿内却始终罩了一层朦胧的春色。纱幔垂落,将那张宽大的软榻笼在其中,只能隐约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周决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
他只记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热的潮水里。寝殿各处都留下凌乱的痕迹,他都没想到自己原来会有这么重欲的时候。
易感期早已过去,此刻的他是清醒的,可他没有喊停,黎星月也就没有停下。
他将周决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手法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可周决并不排斥,反而渐渐开始习惯起来。
偶尔醒过来的时候,会看见黎星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些古籍查看,神情淡漠的像是那些荒诞的日夜从没有发生过,随时都会抽身离去。
周决紧张的伸出手,攥住他垂落在榻边的衣摆,生怕只是又一场梦,梦醒以后对方早已不存在于这里。
黎星月见他那忐忑不安的模样,便会放下书,摸摸他的头,无奈又纵容,“醒了?”
“别看这些了。不要想其他的……”周决将黎星月拉回榻上,把他手里的书重重的扔到外边,施术烧了,他冷冷扫了那些灰烬一眼,止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笑着看向黎星月,“师父。我们玩点别的好不好?”
……
可梦境总有醒来的一天。
某天周决醒来,发现黎星月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头发披散着,看不清神情,身上的气息让周决有些不安。
“师父?”周决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担忧。
黎星月没回头。
周决撑着身体爬起来,想要走过去,腿却软得厉害,刚踩到地上就险些摔倒,他扶着床沿站稳,缓了口气,一瘸一拐的往窗边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黎星月在看什么。
是一个小小的碎纸片,随着他的手指翻动。黎星月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眼底却像是凝了一层冰。
周决站到他身侧,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的脸,问:“师父,怎么了?”
“晏瞿死了。”黎星月将那只纸片一抛,那碎片便复原成一只小小的传信纸鹤。
那纸鹤飞到周决面前,里面传来晏瞿急切的呼救声。
“周决。”他冷冷问:“你为什么要将晏瞿的纸鹤藏起来?”
第95章仙路作引
晏瞿身死的消息是在前半夜传来的。
庄雪颂那时还未睡下,独坐于主殿内,听几名内门弟子向她禀报近日里多名玄天宗弟子无故失踪的事。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自从继任玄天宗宗主之位后,她就再没有过清闲的日子。
几名长老与主峰一脉并不算和睦,又自诩天乾认为高她这个地坤一等,宗主之位也该天乾来任,总拐弯抹角来找她的茬。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亟需她去处理,近日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这些琐事绊了手脚,她的修为也停滞不前,难有进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就见一名弟子踉跄着冲进殿内,“宗、宗主……”
庄雪颂见对方慌慌张张的样子,心下一沉,“说。”
那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方才溟洲那边传来消息,那魔宫晏瞿……死了!”
庄雪颂一怔,“什么?”
“围捕的时候出了点岔子。”那弟子低着头,不敢看她,“晏瞿反抗激烈,我们的人……失手了。”
失手?庄雪颂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活捉,要活捉,不可伤其性命。那群人嘴上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她弄出个失手来。
“那他的尸身呢?”庄雪颂问。
那弟子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说,“被其他宗门派来的人分了。”
难怪当初说要联手去捉晏瞿时那几个宗门的人让她不必出手,一个化神境的修士确实没必要让她去亲自捉拿,便也随他们去计划安排,没想到会导致现下这个结果。
是失手还是别有所图,事实到底如何尚未可知。不过现在人都死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
晏瞿其人空有一身修为,常年居于云幽山上鲜少下山,自然也没什么实战能力。捉他很容易。
可坏就坏在他又弱,原身又是一条紫金蛇。
紫金蛇浑身是宝,皮能剥了作神衣,骨能作仙品法器,血肉食之滋补延年,毒囊也能用以入药,内丹更是足够让高阶修士突破桎梏升一大境界。难免被人打上主意。
真是一群蠢货。光顾着贪眼前那点蝇头小利,连命都不要了。也不想想这件事若是被黎星月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本来还想着控制住晏瞿,让黎星月停止血祭的行径,可现在晏瞿身死,又还有谁能制住对方?
庄雪颂只觉得头疼欲裂。对面是个又强又不讲道理的疯子,己方是群又弱又蠢笨的傻子,如何才能破这死局?
等死算了。
庄雪颂好一会才稳下心神,沉声道:“把详细经过说来。”
那弟子哆哆嗦嗦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他们的人潜伏在溟洲定好的地点,原本计划是悄悄接近,用迷阵将晏瞿困住,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关押起来,可没想到晏瞿的警觉性极高,他们刚一靠近便被发现。
接下来便是一场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