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洄看着他,请求的语气:“那我可以再问几个问题吗?”又解释,“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事,有些事只有你我清楚,所以我想从你口中听到以前我都对你做了什么。”
像是熟知刑洄很容易翻脸不认人,游淼在迟疑了下后,说:“我怕我说了,你不信,然后又跟我吵架。”
刑洄居然被他可爱到,眼睛弯了弯:“看来以前我真的很坏,经常跟你吵架。”说着保证,“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我不会跟你吵架。”
游淼说:我不信你,你以前也说不跟我吵架,但你却会为很小的事跟我吵。”
刑洄当即问:“很小的事有多小?”
游淼不理他,刑洄就又说:“好吧,那,”他看着游淼,又一次说:“对不起。”
游淼看他一眼,从前的刑洄是怎样的人,他很清楚,随心所欲专权霸道的永远不会认识到错误的人,居然会在同一天里跟他说了四个对不起。
那还真的是脑子坏掉了。
“我还对你做了什么坏事?你都告诉我,我都跟你道歉。”刑洄的眼神真挚,一点不像是开玩笑,也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
游淼却沉默了,失忆的刑洄很不刑洄。
很陌生。
他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再又沉默许久后,他说:“你如果想道歉的话就放我走。”
这已经是他说的第五遍放他走了。
游淼真的很希望刑洄能正视他的请求。
刑洄皱紧了眉头,像是在思考,很为难的样子,但他最后还是说:“我去跟我爸谈谈。”又安抚似的说:“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两天身体好吗?”
他们进行了一场过去六年都没有过的心平气和的谈话。
刑洄还离开庄园去找刑名远了,说是找他爸谈谈。
是不是代表他去跟刑名远说放了他呢,游淼不得不这样想。
毕竟,刚才刑洄一次性跟他说了四个对不起。
而且没有跟他吵架。
真的非常难得。
刑洄是在两天后回到庄园的,他跟游淼讲可以放他走,但前提是他要跟着。
游淼在听到这个话后,就不高兴了,他就知道刑洄还是刑洄,就算是失忆了,骨子里那种自我专权高高在上的天性不会变的。
“你为什么要跟着?”他很排斥。
“我是孩子的父亲,当然要负责你跟孩子。”刑洄有理有据,特意把我是孩子的父亲咬的很重,“你现在身边不能离了人。”
游淼不由地又想起刑洄那些可恶的伎俩,跟着他,说是照顾,实则是监视。
他无言的闭了闭眼,然后又说出那句:“果然你就算是失忆了,也依然跟以前一样坏。”
这句话如今对刑洄来说,屡试不爽,他立刻为自己辩解:“我照顾你跟宝宝,怎么就坏了?”
游淼就呛他:“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的等着我。”
刑洄那个气闷,还要说点什么,但游淼的话奏效了,他选择闭嘴。
这次谈话,不是很愉快。但没有吵架。
睡觉的时候,游淼翻来覆去的,肚子里的宝宝很安静,他的手摸像肚子,再过段时间,就会有胎动了。
刑家给的安胎药效果真的很好,这两天他感觉舒服很多,睡眠和胃口也都变好了。
游淼开始思考,等从这里出去,他能去哪?在思考一圈后,他决定还是回到清水湾。
不知道周兆生和房新雨、周叔周婶他们怎么样了,在那里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周婶很像他的妈妈,勤劳善良对谁都慷慨大方,拿他当儿子,真心待他。
周兆生拿他当哥们,而房新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是穿越者的人,他们之间也因为这个秘密有了深厚的友谊。
游淼觉得,世界之大,他能去的地方确实很多。
但是,清水湾却是他最想去的。
他必须要离开刑家。
于是他跟刑洄进行了第三次谈话。
看着坐在面前能心平气和跟他讲话的刑洄,其实游淼有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是会有种割裂感,也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搅扰着他。
明明这样平和的刑洄是他一直想要的,过去六年间他总是会希望刑洄跟他讲话温柔一些,跟他不要吵架,跟他有商有量。
现在,失忆的刑洄做到了。
但游淼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刑洄觉得游淼简直太难被说服了,无奈至极,看他发呆就忍不住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游淼回过神来,有点呆呆的,用迷茫又人畜无害的眼神看他,说:“你们既然肯放我走,就不要有那么多附加条件。”
游淼现在真的很能仗着肚子的孩子跟刑家父子讲道理谈条件。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不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在刑洄面前讲道理谈条件。纵然刑洄失忆了,但这个依然奏效,且百试百灵。
刑洄觉得他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让怀着孕的游淼出去租房子住,而他仅仅只是提供一切开销,以及他亲自跟着照顾。